7月7日,美国再度提出控制格陵兰岛的构想,并暗示如果欧洲继续抵制这一提议,美国或将撤出所有在欧驻军。
因美国觊觎格陵兰岛引发热议的北极,在公众视野中,已然成为地缘政治、外交与安全层面愈发割裂的博弈场域。这进一步放大了俄乌冲突爆发以来北极研究领域的“唯安全”叙事。当下,美国、俄罗斯、加拿大、北欧五国,以及拥有多个北极成员国的欧盟和北约,都在持续加大对北极的投入,各方的安全焦虑急剧上升。拉长历史维度,梳理“愈加破碎的北极”的演进脉络可以发现,美国对格陵兰的觊觎,只是北极地缘割裂持续加深催生的表层现象,并非矛盾根源。短期来看,美国对格陵兰岛的野心,仍将持续成为北极相关国际舆论的一大热点。
如果说,北极研究的一面,是“热议”中“愈加破碎的北极”,那么,另一面则是从区域国别学学科视野审视,仍然作为“冷域”的北极。当前北极研究面临三大主要难题:一是北极地区是否属于区域国别学的研究对象之列?二是整体概念上的北极研究能否作为国别与区域研究的重要组成?北极地域横跨多国、覆盖多个片区的特殊属性,让这一议题至今缺乏清晰界定。三是在区域国别学一级学科框架下,能否设立类似“北极学”的二级学科?经调研发现,国内重要的北极研究平台,与北极相关的学科建设尚未生发。而关于北极的专业教学、人才培养及研究队伍稳定性等,均因此受到影响。
这样的“舆论热、学科冷”,尽显北极研究的张力,也为北极学者全面观察、剖析北极现实背后多元学术研究脉络提供了条件。辩证地看,当前复杂的研究环境,恰恰是推动高质量北极研究的重要窗口期。我们可以抓住舆论热、沉淀冷思考:既要在正视一个“愈加破碎的北极”的基础上有效引导舆论,也要抓紧补齐国别和区域研究中的北极板块短板。
第一,强化北极区域的整体性研究,积极探索与北极相关的学科建设。可将北极整体纳入区域国别学研究范畴,并在学科设置上有所体现,譬如增设“北极学”二级学科,下设北极史、北极可持续性、北极原住民、北极旅游、北极资源和能源、北极航道等研究领域。
第二,加大对北极国家的个性化研究,系统梳理北极各国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安全等方面的差异。在区域国别学范畴内,北极研究应当涵盖北极八国所属的全部北极区域,主要包括美国阿拉斯加州、俄罗斯北极地区(9个联邦主体)、加拿大西北部、挪威北极全域(含斯瓦尔巴群岛)、丹麦格陵兰岛等。虽同处北极圈,却分属不同主权实体,各国北极政策差异显著。
第三,从基础理论、政策应用和社会科普三类北极知识生产维度出发,培养复合型北极研究人才。做好基础研究是北极研究的职责所在,依托政策研究产出政策咨询报告,是高校和研究机构的主要职能。相较于这两方面,面向公众的北极科普和舆论引导,则是融媒体、人工智能和信息化时代提出的更高、更迫切的需求。
第四,推动多学科深度融合的中国北极研究,搭建问题导向的、贯通一体的研究团队。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共同指向科学队伍的培育。所谓“贯通一体”,指的是针对单一研究议题,比如“北极航道的通航条件及其经济社会影响”,自然科学研究者负责前端海冰监测,精准研判海冰变化规律及其长期趋势;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者则基于冰情数据开展后端推演,分析北极航道通航周期对当地社区经济、社会发展的可能影响;最终,多方协力,综合产出学术论文、政策报告或科普文章。
总之,唯有加强北极研究的学科建设、深耕北极各国差异化国别研究、健全复合型人才培养机制、搭建跨学科协同科研团队,才能对内构建我国北极研究自主知识体系,对外持续提高我国北极学术研究话语权、增强我国参与全球北极治理的综合能力。(作者是北京语言大学梧桐青年教授、世界汉学中心极地深海战略研究中心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