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晚，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针对菲国防部长特奥多罗的有关言论，连续发出16问，回击其在三佳钢厂中国工人被捕事件中的种种做法。这些问题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外交口水战，而是触及一个本质问题：菲律宾防长究竟应该履行什么职责？菲律宾的对外政策究竟由谁负责？

今年5月，菲律宾突袭三佳钢厂并抓捕中国工人，特奥多罗亲自指挥军队参与行动。此后，他又多次公开指称中国工人涉嫌违法，并将有关事件不断上升到所谓“人口贩运”“非法活动”等层面。问题在于，如果这是一起正常的司法执法案件，为什么菲律宾防长要亲自介入？为什么军队要参与本应由移民局或者国调局处理的案件？为什么在菲司法部门已认定针对中国70名工人的扣押证据不足、应予释放后，特奥多罗仍坚持公开指责？

一国防长的主要职责是维护国家安全、领导国防事务，而不是亲自充当警察，更不是通过媒体采访给外国公民“定罪”。这不仅有损菲律宾法治形象，也容易使正常执法被政治化。特奥多罗似乎正在把“对华强硬”变成一种个人政治标签。从把中国称为菲律宾所谓“严重威胁”，到炒作中国公民在菲活动，再到华文教育，以及中国驻菲使馆正常的领事保护工作，特奥多罗频繁在涉华问题上发表强硬言论，已经明显超出了一国国防部长就具体安全问题发表专业意见的范围。

特奥多罗的个人行为已经开始与菲律宾政府的整体对华政策发生明显偏差。就在特奥多罗持续对华强硬之际，菲总统马科斯公开表示，希望“重置”菲中关系，并称中菲开展联合油气勘探存在“确切的可能”，强调菲律宾“无意成为本地区的交战国”。如果马科斯这些表态代表菲律宾政府真实的政策方向，那么特奥多罗就应该问问自己：作为总统内阁成员，自己究竟是在执行国家政策，还是在制定另一套对华政策？总统说要缓和关系，国防部长却不断对华攻击；外交部门推动对华接触，国防部门却持续制造政治摩擦。这样的“政策双轨”，损害的只会是菲律宾自己的外交可信度。

当然，也有人说特奥多罗与马科斯，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从另一个角度讲，“政策双轨”也体现在菲方“说一套做一套”上。近日，在菲日擅自开展的海域划界谈判上，马科斯称，希望在今年年底前完成谈判。对于中方关切，他宣称这是菲日之间的“双边协议”，边界由两国决定。需要明确的是，涉及海洋划界问题，不能简单用“双边问题”来回避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和国际法义务。特别是在相关海域存在中国海洋权益主张的情况下，菲方更应该谨慎处理，避免把本应通过外交和国际法解决的海洋问题，变成大国竞争和阵营对抗的工具。

这凸显了当前菲律宾对华政策最明显的矛盾所在：一方面希望“重置”双边关系，恢复经济合作，另一方面又在海洋安全和划界问题上伤害中国国家利益。如果菲律宾一边要求中国理解菲律宾的国家利益，一边却拒绝正视中国的合理关切，那么所谓“重置”就很难建立真正的互信。

对菲律宾而言，现在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强硬表态，而是更加清晰、一致和负责任的外交政策。避免把双边分歧包装成国家安全危机，把普通执法案件政治化，把外交争议个人化，再借助外部力量不断放大对立。菲律宾政府尤其要警惕少数政治人物将个人政治诉求凌驾于国家整体利益之上。马科斯总统如果真的希望“重置”中菲关系，就应该用行动证明，而不仅仅是用讲话表达；菲律宾国防部门如果真的以维护国家安全为己任，就应该避免制造不必要的紧张，更不应该不断把菲律宾推向对抗前沿。（作者是暨南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教授、菲律宾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