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27日，武契奇正式辞去塞尔维亚总统职务。在此之前，武契奇已宣布解散国民议会，并定于10月25日提前举行国民议会选举。届时，武契奇本人将带领执政的前进党（SNS）再次参选。

根据《塞尔维亚宪法》，总统大选须在总统职务空缺后的三个月内举行，这意味着塞尔维亚在今年底将同时迎来两场重要选举。塞尔维亚为何会在此时提前举行国民议会选举？选后的塞尔维亚又将走向何方？

“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提前选举

提前改选国民议会已成为塞尔维亚政治的“新常态”。在2020年的国民议会定期选举后，塞尔维亚分别于2022年、2023年两度提前举行选举。其中，2022年的选举将总统选举、国民议会选举、地方选举合并，有效发挥了武契奇作为“明星领导人”的带动作用。2023年，塞尔维亚面临“内外交困”的局面，内有枪击案引发的抗议浪潮和社会对立，外有科索沃局势升温所引发的国际压力。武契奇再次宣布提前举行选举，并以48％的高得票率带领前进党再次胜选，证明了前进党仍是“人民的最佳选择”。可以说，提前选举已逐渐成为塞尔维亚执政党凝聚支持力量、化解社会对立与分歧的有效途径。

此次提前选举也同样有“危机驱动”的特征。2024年11月，塞尔维亚北部城市诺维萨德火车站发生顶棚倒塌事故，造成16人死亡。由于该火车站刚经过翻修，此事故迅速引起民众对工程质量、腐败等问题的强烈质疑，并引发持续近两年的学生抗议活动。学生团体在2025年5月正式组成“学生名单——学生胜利”组织，要求提前改选国民议会，并于今年9月公布其独立候选人名单。

武契奇在此时宣布提前举行大选，有意再次发挥“聚旗效应”，通过提升执政合法性平息社会纷争。正如他在宣布解散国民议会时所表示的，“我相信我们在选后将最终摆脱当前的危机”。

对于武契奇和前进党而言，此时改选也是巩固执政地位的有利时机。2027年武契奇的第二任总统任期将届满。根据《塞尔维亚宪法》，总统仅可连任一次，这意味着武契奇若想延长政治生命必须寻求新的职务。对于前进党和执政联盟而言，武契奇已成为无可取代的“灵魂人物”。同时，武契奇以前进党领衔候选人和总理人选参加此次国民议会选举，也有助于拉抬执政联盟整体选情，并促进塞尔维亚政治生态的平稳过渡。

前进党胜算几何？

本次选举最显著的新变量，是由学生抗议运动催生的“学生名单”。塞尔维亚反对党长期呈高度分散化和碎片化态势，尽管部分反对党曾在此前选举中试图组成联盟，但并不成功。

2022年，自由与正义党、人民党等组成“联合反对党”，但未能吸纳足够反对力量，最终仅获得14％选票。2023年，多个反对党借枪击案组建“塞尔维亚反对暴力联盟”，但也仅获得24％选票，前进党联盟则以48％的巨大优势稳居第一。

“学生名单”的竞选策略则与传统反对党不同。学生团体在批评执政党的同时也抨击反对党，认为后者软弱无力，并推出独立的候选人名单，其中包括众多德高望重却无政治履历的“素人”，例如领衔候选人是塞尔维亚著名心脏病专家伊利亚·斯尔达诺维奇（Ilija　Srdanović）。这种不与传统反对党“同流合污”，推崇“政治素人”，倡导政治体制改革的策略反而将“学生名单”塑造为清新的政治力量，并在短时间内获得较高支持度。各机构民调普遍显示，“学生名单”已成为塞尔维亚最重要的反对力量，取得了2012年以来各反对党均未实现的突破。

不过，前进党的执政根基仍然稳固。首先，前进党在14年执政中形成了强有力的基层组织网络与民众动员基础，尤其在农村地区、中老年群体中有着较高支持度。“学生名单”虽然来势汹汹，但其活动参与者集中于几个大城市，并以学生、教师和专家等为主体，选民基础较为薄弱。

其次，近年来塞尔维亚经济表现较佳、政治总体稳定，“武契奇光环”仍在。塞尔维亚GDP在2023—2024年保持近4％增速，2025年增速虽下调至2％，但进出口增长仍较明显。在乌克兰危机、周边紧张态势升温等多重挑战下，塞尔维亚政府在欧、美、俄、乌之间“纵横捭阖”，在维护主权的同时争取到了绝佳的发展机遇。同时，塞尔维亚还大力拓展同中国的合作，使得中国对塞尔维亚的投资和技术支持成为塞经济增长的“引擎”。

最后，“学生名单”所提出的纲领仅限于反腐和社会政策，对科索沃问题、外交政策、农村发展等敏感却重要议题尚无清晰主张，这也将成为其在竞选中的“软肋”。

总体看，“学生名单”虽声势上涨，但尚未形成对前进党联盟的“致命冲击”。加之前进党联盟还获得社会党、社会民主党以及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其联合力量仍然不可小觑；而“学生名单”虽然通过与传统反对党“划清界限”获得了选民支持，但这也阻碍了其与众多反对党的合作，势必增强反对党的分裂态势。因而，前进党的胜选概率仍然较大。

未来，塞尔维亚政局有望呈现“前进党继续主政，反对力量有所加强”的态势。与此同时，“学生名单”作为由“反前进党”凝聚而成的组织，其在选后能否长期活跃于塞尔维亚的政治舞台仍有待观察。（作者系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杨博文）

编审：高霈宁　蒋新宇　蔡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