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塞尔维亚国民议会选举落下帷幕。初步计票结果显示，新兴政治力量“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获52.71%选票，预计将在250席的国民议会中获得140席，具备单独组阁的条件；由前进党领导的“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联盟获39.17%选票，预计将获得104席。塞尔维亚前总统武契奇在选后坦言竞选失利，并表示将以反对党身份开展活动。从寂寂无名到“逆袭”胜选，“学生名单—学生获胜”为何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内“逆袭”成功？获得单独组阁优势后，它又将把塞尔维亚引向何方？

“学生名单—学生获胜”何以成功“逆袭”？

“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并非传统政党，而是脱胎于抗议运动的社会组织，具有无领导、去中心化的松散形态。2024年11月，塞尔维亚北部城市诺维萨德的火车站顶棚倒塌事故引发近两年的抗议活动，参与活动的学生团体逐渐成为塞尔维亚的重要反对力量。2025年5月，这一反对力量要求提前举行国民议会选举，并计划推出独立候选人名单。2026年5月，“学生名单”公民协会正式注册，并在9月以“学生名单—学生获胜”的名称登记参选。与传统政党不同，“学生名单—学生获胜”所推出的候选人大多是缺乏从政背景的专家学者、企业家、医生、明星等“政治素人”，在吸引社会关注的同时也凸显其“专业、清廉”的形象。

各路反对派选票的集中是“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胜选的关键因素。从得票情况看，武契奇所领导的执政联盟并未“惨败”，其得票率与2022年、2023年两次选举差别不大，这表明前进党的支持阵营仍然稳固。“学生名单—学生获胜”“逆袭”成功的另一关键因素是其他政党的“集体退场”。长期以来，塞尔维亚反对党呈现弱小、分散态势，由伊维察•达契奇（Ivica Dačić）领导的社会党则是前进党的重要盟友。但此次选举中，反对党与社会党均未跨过进入议会的得票率门槛，使得更多选票流向“学生名单—学生获胜”，使其获得超半数的绝对优势。

从深层次看，“学生名单—学生获胜”的成功“逆袭”也凸显了塞尔维亚在多重国内外压力下的艰难选择。一方面，单一负面新闻往往在舆论发酵与政治动员的共同作用下演变为社会运动。2023年的枪击案和2024年的顶棚倒塌事故原本属于治安和工程事件，却在舆论的发酵下成为旷日持久的反政府游行。另一方面，塞尔维亚所受的地缘政治压力进一步放大了国内矛盾。2023年2月，欧盟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强迫塞尔维亚政府与科索沃当局达成基于“事实承认”的“关系正常化”协议，引发科索沃局势紧张和塞尔维亚民众反弹。2024年7月，欧盟为地缘政治利益强推力拓锂矿项目，引发大规模示威浪潮。此外，前进党执政14年虽已形成牢固根基与执政网络，但近年来爆出的贪腐丑闻也削弱了其公信力。

胜选之后的“隐忧”

“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虽然胜选，但将面临三重巨大挑战。

一是如何转型为政党并顺利组阁。“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在成立时为凸显清新形象、尽可能吸引反对党选民，仅以社会组织注册，但在执政后势必需要转型为政党。但“学生名单—学生获胜”成员和支持者来源多样，如何平衡各方利益、避免陷入传统反对党窠臼将是其必须回应的问题。此外，“学生名单—学生获胜”为凸显“去中心化”特征，胜选后迄今未提名总理人选。这意味着在90天的法定期限内成功组阁将是其面临的重大考验。

二是如何面对复杂的内政、外交局面。“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尚未提出完整、明确的执政纲领，虽有名为《学生计划》的11点倡议，其中包括完善司法体系、加强对公职人员的审查、完善公共采购制度，以及提升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等，却未提出具体的实施方案，也未明确完整的外交政策方针。针对科索沃问题，该组织虽在2026年5月发表“关于科索沃和梅托西亚的备忘录”，指出“科索沃与梅托西亚是塞尔维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却未表明应如何找到“适当且可持续的解决方案”。

三是如何应对前进党作为“强大反对党”的制衡。前进党虽然败选，但选民基础仍十分稳固。“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尚缺乏有号召力与个人魅力的领导人。一旦其组阁失利或发生内部派系纷争，武契奇仍可凭借其政治号召力重新凝聚支持，对“学生名单—学生获胜”构成有力掣肘。

塞尔维亚将向何处去？

国内改革将是新政府的执政焦点。“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发轫于反对前进党的社会运动，对现有执政体系的改革与重整是凝聚其来自各阵营成员和支持者的最大“公约数”，这也是《学生计划》11点纲领的主轴。为此，新政府或将效仿一些中东欧国家清算前任政府的政治操作，通过司法和公共机构改革对前进党的政治遗产进行“清算”。但考虑到前进党仍拥有近四成选民的基本盘和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新政府的改革与“清算”道路必将充满波折。

塞尔维亚外交政策有望维持总体稳定。一方面，“学生名单—学生获胜”的“亲欧”底色将促其向欧盟方向部分靠拢。但另一方面，塞尔维亚地缘政治格局决定“多元平衡”的外交策略仍是其最佳选择。竞选期间，“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在外交议题上保持模糊立场，表明其并不反对前进党的外交路线。然而，该组织在科索沃问题上的坚定立场意味着其无法接受欧盟“事实承认”科索沃的条件，其“亲欧”转向与入盟进程必然受限。（作者系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杨博文）

编审：高霈宁 邢砚薷 蔡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