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将于2026年12月1日正式生效。11月18日至19日,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会议主题是“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开放合作是中方贯穿始终的主张。在国际形势变乱交织的当下,中国与东盟共建区域超大市场,对中国和整个地区都具有超出经贸本身的战略意义。
当前,亚太地区的发展环境面临多重挑战。在经贸领域,全球化退潮,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单边关税措施和各类经贸限制明显增多,政策的反复变动让高度依赖对外贸易的地区国家无所适从。在科技领域,国家安全概念被不断泛化,“小院高墙”式的技术壁垒越筑越高,出口管制的范围向第三国延伸,一些东南亚国家也受到波及。在安全领域,阵营化趋势上升,域外力量在本地区的军事部署不断增加,南海问题与域外因素相互交织。这些现象相互叠加,地区国家的发展进程面临受干扰,甚至被卷入阵营对抗的风险。越是在这样的时刻,中国东盟经贸合作的战略价值越是凸显。
第一,区域超大市场以稳定的规则应对动荡的外部环境。自2002年启动自贸区建设以来,中国东盟合作历经多次国际风云变幻,始终保持向前发展的势头。对中国而言,东盟已连续6年是第一大贸易伙伴。一个近在咫尺、持续增长的市场,是中国稳定外贸、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依托。对东盟国家而言,一个覆盖近21亿人口、规则衔接不断深化的区域市场,意味着可以预期的出口空间和投资来源。自贸区3.0版在既有贸易开放安排基础上,将合作拓展到数字经济、绿色经济、标准及产业链供应链等领域。中老铁路、雅万高铁、平陆运河等项目相继建成,中国西南内陆同东南亚的联系更加紧密。当一些国家在筑墙设垒时,中国与东盟选择进一步打通彼此的市场,这就是对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最有力的支持。
第二,创新合作为双方突破技术壁垒开辟了空间。数字经济、绿色经济和人工智能已成为中国东盟合作新的增长点。第29次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宣布将2027年定为“中国—东盟人工智能合作年”,双方合作正由产品贸易延伸至人才培养和技术应用。对中国而言,新能源汽车、光伏和数字技术在东南亚拥有广阔的应用市场,技术进步的成果在合作中得到检验和推广,任何外部限制都阻挡不了正常的技术交流与产业合作。对东盟国家而言,与中国的合作为其提供了发展所需的技术和设备,加快了数字化和绿色转型,也扩大了自主选择合作伙伴的空间。让创新成果惠及更多民众,是双方深化科技合作的共同方向。
第三,日益紧密的共同利益是管控分歧、维护地区稳定的基础。过去几十年,东亚地区保持总体和平并实现快速发展,一条重要经验就是把精力集中在发展上,以合作管控分歧。和平稳定的海上环境关系到航运安全、投资信心和地区民众生计。对中国而言,周边是发展的重要依托,经贸纽带越牢固,周边关系抵御风险的能力就越强。对东盟而言,同中国的务实合作增强了其坚持战略自主、维护自身中心地位的底气。
中国东盟合作的意义还在更大范围内显现。东盟有7个成员国同时是亚太经合组织成员,区域超大市场建设是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市场向各方开放,域外企业同样能够分享地区发展的成果。中国时隔12年再次主办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中国与东盟在规则对接方面积累的经验,为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提供了有益借鉴。
中国东盟经贸合作为双方拓展了发展空间,为地区提供了稳定预期,是变局之中难得的建设性力量。中国乐见一个团结、自主、繁荣的东盟,愿意同东盟国家分享自身发展的机遇。随着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生效实施,中国东盟关系必将在下一个5年行稳致远,为亚太乃至世界注入更多稳定性和确定性。(作者是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