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和平谈判:欧洲“上桌”为何这么难?

11月13日,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宣布,由欧盟机构与“志愿联盟”中的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波兰组成欧洲代表团,共同参与下一轮乌克兰和平谈判。此前,俄美乌三国曾在阿布扎比举行三方会谈,但向乌克兰提供大量财政和军事援助的欧洲,却未能坐上主谈判桌。虽然欧洲力求在未来的和谈中扮演重要角色,但仍面临多重制约。
欧洲的“尴尬”处境
欧洲内部分歧持续掣肘其援乌能力。在美国战略重心转移的背景下,欧洲正在承担越来越多的援乌责任,但欧洲各国在资金来源和责任分摊问题上存在较大分歧。德国总理默茨主张各国共同承担援乌责任,而斯洛伐克、匈牙利等国则强烈反对。此外,欧盟内部也曾讨论动用被冻结的俄罗斯央行资产资助乌克兰,但因该资产约90%由总部位于比利时的欧洲清算银行控制,比利时担心遭俄方追责而明确表示反对。
欧洲因尚未形成统一的谈判代表机制,导致其谈判话语权持续受限。欧洲此前曾讨论由单一代表参与和谈,但最终决定由欧盟机构及五国共同组成代表团。这一安排既反映出欧盟外交权限分散,又体现出主要国家不愿让渡外交主导权。多国共同参与虽有助于兼顾各方立场,却也增加了协调成本。西班牙外交大臣阿尔瓦雷斯就表示,如果欧洲的和谈参与方过多,就可能出现“杂音”。
欧洲缺乏独立推动和平进程的关键政策工具。在对俄制裁、乌克兰重建、入盟进程及被冻结俄方资产处置等方面,欧洲虽有一定影响力,但相关政策均受到成员国共识、法律争议和实际执行能力的制约。尤其在安全保障问题上,欧洲想制定相关安排并加强与北约协调,但其实际执行仍离不开美国支持,而美方尚未作出明确承诺。这意味着欧洲可能承担战后稳定、维和和重建的主要成本,却未必能够主导欧洲未来安全格局。
欧洲将如何“发声”?
目前,美国已明确表示支持欧洲参加下一轮乌克兰和平谈判,但俄罗斯仍持保留态度。事实上,欧洲的核心诉求不仅是参与乌克兰和平谈判,更是维护自身在乌克兰问题及战后欧洲安全秩序中的地位。在未来和谈进程中,欧洲的政策立场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坚持由乌克兰自主决定其领土和主权问题。科斯塔表示,涉及乌克兰领土和主权的决定只能由乌克兰作出。这意味着欧洲反对绕过乌方达成领土安排,拒绝在法律上承认被占领的乌克兰领土。在具体停火方案上,欧洲或将接受以现有战线为基础展开讨论,但不会因此放弃对乌克兰领土完整和主权原则的支持。
第二,将乌克兰安全保障作为停火协议的重要前提。欧洲想要建立长期安全保障机制,相关措施可能包括双边安全合作、提供军事援助及建立停火监督机制。然而,俄罗斯反对欧洲部队入驻乌克兰,并要求限制乌军规模。欧俄双方在安全保障的参与主体、实施方式和约束条件等方面存在分歧。
第三,争取在乌克兰战后重建及欧洲未来安全秩序建构中发挥关键作用。欧洲可能将乌克兰入盟进程与经济援助、制度改革相互挂钩,通过提供资金支持、推动治理改革和扩大经济合作,影响乌克兰战后发展方向。这既有助于巩固欧乌制度联系,也有利于欧盟将战时援助转化为长期政治影响力。
第四,继续将对俄制裁和被冻结俄资产作为重要政策筹码。欧盟已明确表示,将继续冻结俄罗斯相关资产。欧洲坚持将制裁调整与俄方履行可核查的和平承诺挂钩,避免在实现持久停火之前过早对俄松绑。
总体来看,欧洲争取参与乌克兰和平谈判,不仅是为改变援乌责任与政治影响力不相匹配的局面,更在于争取战后欧洲安全秩序重塑中的主动地位。然而,获得谈判资格并不意味着掌握谈判主导权。欧洲能否弥合内部分歧、持续援助乌克兰,并提出兼顾政治可行性与安全可持续性的保障方案,将直接决定其在和谈中的实际话语权。若不能将经济投入、制度资源和外交协调能力转化为统一的政策行动,欧洲仍将面临责任与话语权不匹配的“尴尬”处境。(作者系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马克思主义与欧洲文明研究中心郎加泽仁)
编审:高霈宁 蒋新宇 张艳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