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文章 ] [   ]
东方明珠——何日走出磁卡案困局? 
中国网 | 时间:2005 年03 月10 日 | 文章来源:中国网

屹立在上海浦江东岸陆家嘴金融区的一座造型独特的电视塔——东方明珠,今天已经成为了大上海的象征,她与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和金茂大厦等现代化建筑群构成了今天大上海的一道最为靓丽的风景线。但是自1999年以来,这座电视塔的经营管理者——上海东方明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却一不小心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侵权纠纷之中,更让上海蒙羞的是因为这场纠纷,使得“东方明珠”与“诈骗”这个词汇在互联网上结下了不解之缘,如果你在网络上用“东方明珠+诈骗”去搜索一下,马上就会搜出有关这起事件的一大堆页面,这两词的联姻不能不说是大上海的一个遗憾。而苏州人应久庆,就是导致这两个词汇建立关联的主要人物之一。

“星”、“珠”联合前景无限

要了解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必须从著名女演员陈冲的父亲陈星荣说起。

今年75岁的陈星荣教授就职于上海华山医院,是国内著名的放射学专家,80年代就蜚声国内医学界,本人虽是个学者,却有着极强的社会活动能力,后官至华山医院院长,95年退休,现为华山医院的终身教授,每天仍在华山医院的哈佛楼内外忙碌。

90年代初上海东方明珠塔落成之后,上下三个球体内还空空如也,当时的上海市委宣传部部长、现上海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龚学平与陈星荣院长很熟,知道华山医院旗下有一个华山康健医疗公司,陈星荣院长兼任该公司的董事长,于是便于与陈星荣商量要将该塔的下球体出租给华山康健医疗公司经营,陈星荣经与公司总裁商量之后认为与其公司主业不符,便将此事放下了,此后不久陈星荣去美国讲学,见到当时已加入美国籍并且在好莱坞发展的女儿陈冲,便与陈冲说起此事,引起了陈冲极大的兴趣。陈冲立即找其表妹夫刘迟商量。

刘迟比陈冲略小,今年也就40岁出头,上海人,其父是上海一个很有名气的市北中学的校长,刘迟先是学美术,后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学艺术管理,也已经加入美国籍,曾做过著名画家丁绍光的经纪人,妻子是陈冲姑姑的女儿,而且是陈冲的大媒。此前,陈、刘二人曾有过一次成功合作,那是在上海广电大厦落成之后,据说陈冲也是通过父亲与龚的这层关系搞到了广电大厦的几个楼层,与刘迟联手操作大赚了一笔。

由于陈、刘二人有这层关系,当时不过三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龄加上一帆风顺的动力,二人一拍即合,为了启动这个项目,二人便联手在美国注册了一个Oriental Pearl,翻译过来也是“东方明珠”的公司,陈冲任该公司的董事长,其实陈冲作为演员,本人并不善于商业运作,其与刘迟的合作,基本上是刘迟在操作,此次刘迟不任董事长而让陈冲出任,却见刘迟的精明之处。

二人在美国注册了Oriental Pearl公司后,便来上海与东方明珠集团公司(以下称东方明珠)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出资组建杰西高科技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称杰西公司),其中东方明珠将下球体的20年经营权作价2000万美元入股,Oriental Pearl公司出资2000万美元购买设备。双方协议东方明珠只提供下球体作为营业场所,收取门票收入的33%,其它经营全部由外方负责,收取门票收入的67%,杰西公司的董事长由陈冲出任,刘迟和当时东方明珠的总经理盛亚飞任副董事长,1995年12月28日,杰西公司在上海市陆家嘴注册成立。

双方在合作之前,东方明珠要求外方预付100万美元的保证金,之后冲抵外方投资,这笔款项由陈冲和刘迟各承担了50万美元,陈冲此后便再没投入更多的资金,之后所有资金,全由刘迟一人运作。

协议签署后不久,刘迟的2000万美元全部到位,他一边购置设备,布置“太空游乐城”,一边开始了他的“概念化经营和炒作,而其中的“磁卡门票”预售,便是引发了后来被应久庆称之为“磁卡诈骗”,至今仍让上海市政府感到头疼的麻烦之一。

1996年9月28日,杰西公司在上海《新民晚报》上刊登广告,预售将来开张的“太空游乐城”磁卡门票,按照其宣传,磁卡有三个价值属性,一,作为门票永远有效;二,凭卡可享受价值100元的观光游乐项目;三,购卡者还有中奖机会,特等奖可免费去美国迪斯尼乐园观光游览,幸运奖可去香港海洋公园。29日,杰西公司在上海广电大厦举办太空城纪念磁卡首发活动。并有陈冲到场签名售卡,在活动期间,磁卡还以半价50元发售。

由于有东方明珠的质量加上电影明星的标签,销售活动异常火爆。更有人认为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商机,意识到这个收藏和实用价值兼有的磁卡可能蕴含着大大的增值机会,便不惜血本投入其中,苏州人应久庆就是其中一个。

风起青萍骤起争端

应久庆是浙江宁波慈溪人,今年49岁,居苏州,爱好书画、文学、收藏,喜好文理,法律,现为苏州法学会会员,本人在苏州做个公司,从事企划宣传,品牌推广,也做些法律咨询方面的服务。

1997年5月,经过积极筹划的应久庆耗资403.75万元购得磁卡19万张,占了当时磁卡发行总量的95%,其中除少部分用于业务馈赠外,其它被以80到140元不等的价格推向二级市场。

1997年10月18日,“太空城”对外试营业,试营业期间,杰西公司合作双方的矛盾便开始初露端倪,以至于以后越生越多,最终导致了该合作项目的停滞并给双方都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按照原来的协议,东方明珠要为太空游乐城提供一个专用电梯,而这个电梯后来并没有到位,门票由东方明珠控制而东方明珠却不承认杰西公司预售出去的磁卡。东方明珠这样做也有自己的理由,他们认为按照协议东方明珠应取得门票收入的33%,而杰西公司预售磁卡的收入没有给他们分成。更让东方明珠恼火的是刘迟以杰西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却从不与东方明珠的代表协商。刘迟的这种行事风格同时招致了自已的合伙人陈冲的不满。刘迟是个一心要做“大事”的人,在经营游乐城的的同时还在张罗着其他项目,这使得陈冲对他越来越放心不下。

陈冲并不常在公司,作为董事长,她只委派了一个亲威在公司为她掌管印章,而她这位亲威的职责是“见到有刘迟签名的单子就给盖章。”随后刘迟与妻子离婚,这更加深了陈冲与刘迟间的矛盾,1998年8月,陈冲便拿走了自己最初投入的50万美元,同时将在美国注册的Oriental Pearl公司变更了法人代表,全部给了刘迟,从此退出了合作。陈冲委托其家人向记者提供了有其本人签名的声明和Oriental Pearl公司法人代表变更的文件,不知什么原因,陈冲在杰西公司的法人代表名称却没有变更,至今已处在破产边缘的杰西公司的法人代表仍是陈冲的名字。

“太空游乐城”就在这种矛盾的滋生和摩擦中艰难运行,1998年3月18日,“太空城”更名为“东方明珠空中游乐城”,开始正式运营,并在运营后不久对售出的磁卡举行了抽奖,由于应久庆几乎是包销,所以一、二等大奖也由他所得。然而“美国游”、“香港游”都没有兑现。

由于矛盾得不到化解而且越积累越多,1999年1月1日,东方明珠终于单方面宣布收回球体退出合作,从此打开了潘窦拉盒子,首先将杰西公司的合作方刘迟陷入了尴尬。出于无奈,杰西公司关闭了“太空城”,又因此连累了几乎是包销了其门票的应久庆,而从应久庆处购买磁卡的顾客,则处于这团伤感神经的末梢,成为最终的受害者。首先被指责为骗子的并被送上法庭的,当然是应久庆。

殃及池鱼明珠失色

应久庆从此限入了接连不断的麻烦之中,他先后六次被告上法庭,为了维护其的声誉,他从全国各地回收了已经售出的磁卡两万五千余张,同时找到杰西公司要求其收回所有售出的磁卡并退款,杰西公司打了收条,钱却没有退。应久庆于是到处写信投诉,这些信件均被转到东方明珠,东方明珠的解释是:本公司仅提供电视塔下球体的场地,由“杰西”公司负责全权经营管理。杰西公司擅自发行的所谓磁卡,本公司事先未被告知,因此拒绝承担责任。这时再找杰西公司的刘迟,则很难见到他了,“太空游乐城”关门后,刘迟便北上京城,据熟悉刘迟的人说,在北京,他结交的也尽是象杨澜、李小鹏这样的明星大腕,他在99年11月认识了一个名字叫刘扬的,两人只在一起吃了顿面条,便拉手拍板做起了澳门“五星卫视”的项目。虽然此后的一年间曾经在媒体上热炒了一阵子,后来更名为“澳传媒控股”,并积极推动其在香港上市,但是在2002年之后便很少再见到与其相关的报道。

无奈之下,应久庆开始状告杰西公司,并要求东方明珠承担连带责任,退回磁卡,兑现奖品。1999年2月,他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杰西和东方明珠,要求被告赔偿奖品折价人民币20000元,并按照其原来承诺的每张磁卡服务总值的140元进行双倍赔偿,1999年6月,法院判决杰西公司败诉,按成本退还应久庆546,675元人民币,其它诉求未于支持。然而,判决因“被执行人的财产已经被其他法院查封”为由被法院于2000年8月裁定中止执行。应久庆花费了11万多元的诉讼费,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应久庆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能让负有连带责任的东方明珠先行赔付?于是他先后40余次来找东方明珠,要求其承担责任,与应久庆一起采取行动的还有其他购买了磁卡的30余人,他们穿着印有东方明珠图案的维权背心,到东方明珠前合影,到上海市广电局请愿,到公安局报案,在网上发布给上海市市长的公开信,应久庆甚至写了一封“绝命书”寄发给上海各相关单位。他发誓豁出性命也要和东方明珠纠缠到底。

远在北京的刘迟也不与东方明珠善罢干休,他一只手玩着“五星卫视”,一只手与东方明珠过招,他以东方明珠单方违约为由,申请上海国际贸易促进会仲裁,然而上海的仲裁结果却是一个“同意杰西公司解散”的混沌结局,对于杰西公司要求违约赔偿的要求没做任何结论。

刘迟虽然玩得转北京,却玩不转上海,他深知在当前地方保护盛行的情况下,除了市委市政府,没人敢动东方明珠这样的庞然大物,因此他动员了自己方方面面的资源,在北京又进行了第二次仲裁,同是一件事,北京的仲裁结果就大不一样,此次仲裁责令东方明珠赔偿杰西公司的运营损失741万元。但是这仍然是纸上的胜利,到上海的法院申请执行时又卡了壳,直到现在刘迟也没拿到这笔赔偿。

随后刘迟在北京又申请了第三次仲裁,要求东方明珠赔偿因违约擅自关闭太空城赔偿外方经营损失1.5亿人民币,并要求东方明珠塔的球体20年使用权作价2000万美元合计1.7亿人民币清偿合作公司债务。中国贸促会北京仲裁委员已经于2004年11月9日开庭仲裁了此案,仲裁结果尚未公布。

此恨绵绵未有穷期

在这场“骗子”大战中,首先被指责为“骗子”的是应久庆,应久庆要脸皮,为了洗刷自己,他收回了自己售出的磁卡,然后翻过身来指责自己的上家杰西公司卖出的磁卡作了废是“骗子”,而杰西公司的刘迟则指责合作方东方明珠单方违约,不信守合同收回球体是“骗子”,东方明珠则反指刘迟是“骗子”,因为刘迟卖了磁卡不与其分成。

前有应久庆等人的围堵,后有刘迟的追击,东方明珠的此次“合资”之梦已经走进了死胡同,2002年4月,经审批机关批准,上海杰西高科技娱乐有限公司依法进行特别清算,至今清算已经进行了两年半,结果已于11月22日报送主管部门,尚未向社会公布。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由政府和争议双方代表组成的清算组竟然不顾外方代表的再三抗议,将东方明珠的股分——即下球体先剥离出去再行清算!有内行人士认为:这种毫不在理的做法不但无助于解决争端,由此而引发的负面效应及继发的问题总有一天会让决策者尝到苦头。按照这种算法,杰西公司目前已经资不抵债。

据记者得到的消息,除应久庆向杰西公司信追讨赔偿外,已经有多家银行向杰西公司提出起诉,杰西公司的欠款总额已达到一亿两千多万元。这些借款的债务人是杰西公司而不是刘迟个人,作为杰西公司50%持股人的东方明珠应该知道这笔债务的份量,从法律上讲,东方明珠无论如何也难逃干系。更让东方明珠尴尬的是作为一个上市公司,涉及一个1.5亿元的赔偿诉案,应该依照《证券法》的要求作为一个重大事项向社会公告,而东方明珠对此却守口如瓶,现在,应久庆已多次向证监委署名举报,却至今未得到回音。

一位知情人士告诉记者,即使东方明珠的老总再不懂法,象这样一个中外合资的项目也不敢擅自冒这个“单方违约”的法律风险单方面决定收回球体,甚至上海广电局也没这个胆量,他认为,决定收回球体应该是中方的失误,而这个失误来自于“政策层面”。

如果从杰西公司预售磁卡算起到关闭太空城,期间整整运行了822天,而杰西公司注入的外资加上后来的银行欠款算起来折合2.8亿元人民币,现在这笔款项除去球体内每天都在锈蚀的机器设备外,其它全部化为乌有了,连同机器的价值计算在内,杰西公司每天的亏损达34万余元,那么这些钱亏在何处?多大的经营规模才能与亏损的数字相匹配?应久庆告诉记者,他已从杰西公司的财务处得到了许多确切信息,他说,杰西公司经营的背后存在着严重的腐败,他指名道姓地举报杰西公司向上海市某领导行贿120万元,并在“北大法律信息网”上公开散发要求“罢免被举报人XXX职务”的所谓“提案”,奇怪的是,连砸了几台上海产空调都认为是诽谤了其产品名誉而不能容忍的大上海,能将砸空调的陈恩栽判刑二年,这次对应久庆却表现出出奇的宽容和大度,至今,应久庆也没有受到“诽谤”的指控,当然也没有人去立案查处被举报人。

六年了,东方明珠塔下的大圆球披挂着法院的封条静静地立在那儿,在观望着应久庆等人无奈的呐喊,上海外滩每天有多少目光穿过浦江,在欣赏着她瑰丽的英姿,却不知道在她英姿的背后还在演绎着一幕用金钱、泪水、愤怒和权势调和而成的故事,这个故事何日结束?它取决于法律?取决于强者的施舍?还是取决于弱者的眼泪?没有人能说得出,作为东方明珠最大而且是寸土寸金的下球体也只能每天呆呆地看着川流不息上下高塔的人们,它在惊奇自己长达六年的闲假,也在数着流失的金钱。(本文由《方圆》杂志提供 文/本刊记者杨建民 )

中国网 2005年3月10日

编辑信箱 ] [ 打印文章 ] [   ] [ 关闭窗口 ]
国内新闻24小时排行

国际新闻24小时排行

关于我们 | 法律顾问: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 | 刊登广告 | 联系方式 | 本站地图
版权所有 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 电子邮件: webmaster@china.org.cn 电话: 86-10-683266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