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生活的300年时序分析

(节选)

社会现代化的时序分析,是对社会领域的现代化的全过程的时间序列数据和资料进行分析,试图去发现和归纳社会现代化的客观事实和基本规律。在过去的300年里,社会现代化是人类社会变迁的主旋律,但不同国家的表现差别很大。在本期现代化报告里,我们选择15个国家为分析样本,分析范围包括社会生活、社会结构、社会制度和社会观念等四个方面,分析领域涉及人口与健康、学习与工作、休闲与福利等,分析内容包括长期趋势、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等,时间跨度为300年(1700~2001年)。本期报告聚焦于社会领域内部的变迁,关于社会现代化与其他因素的相互关系的分析,需要专门研究。

社会生活的300年时序分析

一般而言,社会生活指人类的社会活动和社会行为。在本期报告里,社会活动和行为特指社会领域的活动和行为。在人类历史上,社会生活的变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些变化具有四个特点。首先,变化发生在人类历史的每一个时期,如有些变化发生在15世纪,有些在20世纪,有些在21世纪等。其次,变化发生在人类社会的每一个领域,如有些变化发生在人口领域,有些在教育领域等。其三,变化持续时间(时间跨度)有长有短;有些变化是短期变化,持续1个月到几年,如生活时尚等;有些变化是中期变化,持续几年到几十年,如生活方式和社会运动等;有些变化是长期变化,持续时间达百年以上,如科学革命和商业革命等。其四,变化的性质差别很大,有些变化可以定性描述,有些变化可以定量分析。

1、社会生活变迁的长期趋势

在过去300年里,人类的社会生活发生了深刻变化。当然,变化的进程是不同步的,变化的过程是不平坦的,变化的地理分布是不平衡的,变化的时间分布是不均衡的。在许多国家,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获得很大提高;在有些国家和地区,社会生活的变化却是非常有限;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生活变化、城市和农村的生活变化等都有较大差别。例如,经济史学家麦迪森指出(2001),直到20世纪前,尽管与农村相比,城市居民收入更高,食品市场组织得更好,但其死亡率却显著高于农村;在18世纪早期,伦敦的婴儿死亡率是全国的两倍。在20世纪上半叶,城市生活水平全面超过农村;在20世纪下半叶,西方工业化国家的郊区生活水平超过中心城市,家庭生活日趋多样化;与此同时,发展中国家的农村社会仍然保持传统生活。

社会生活的长期趋势可以分为五大类:上升类、下降类、先升后降类、长期波动类、随机波动类。前两类更多反映社会生活水平的变化,后两类更多反映社会状态的变化。在上升和下降的两类变量中,有些变量是开放性变量,数值几乎没有限制;有些变量是数值有限变量,数值会逐步逼近某个极限值(最大或最小值);数值已经达到或基本达到极限值的变量,可以简称为数值饱和变量。下面分别刻画人口与健康等领域社会生活的长期趋势。

(1)人口与健康领域社会生活的长期趋势

上升趋势的变量:预期寿命、健康寿命、离婚率、清洁饮水普及率、卫生设施普及率、电力普及率、人均能源消费、人均电力消费、人均公共卫生费、人均医疗费等。

下降趋势的变量:人口死亡率、结婚率、总和生育率、农村家庭比例、婴儿死亡率、儿童死亡率、孕产妇死亡率等。

先升后降的变量:人口自然增长率和出生率经历了上升和下降两个阶段。

数值饱和的变量:20世纪发达国家的一些社会变量的数值已经饱和,如清洁饮水普及率、卫生设施普及率、家庭用电普及率等,它们的数值已经达到100%。

(2)学习与工作领域社会生活的长期趋势

上升趋势的变量:综合入学率、成人识字率、青年识字率、预期受教育年数、人均教育费用、社会生产力、劳动力素质、成人受教育年数、人均收入、人均购买力、最低工资等。

下降趋势的变量:成人文盲率、小学和中学的学生与教师的比例、平均工作时间、贫困率、儿童工作率、儿童营养不良率、成人营养不良率等。

长期波动的变量:失业率、妇女失业率、青年失业率等。

数值饱和的变量:20世纪发达国家的一些社会变量已经成为数值饱和变量,如成人识字率、青年识字率、成人文盲率、儿童工作率、儿童营养不良率等。

(3)休闲与福利领域社会生活的长期趋势

上升趋势的变量:休闲时间、国内旅游、国际旅游、体育活动、汽车普及率、电话普及率、传真机、收音机普及率、电视普及率、个人电脑普及率、因特网普及率、社会保障费用、社会福利、养老金数额等。

下降趋势的变量:没有汽车、电话和电视等的家庭比例、没有社会保险的人口比例等。

先升后降的变量:职业事故死亡率等经历上升和下降两个阶段。

长期波动的变量:犯罪率、自杀率等。

数值饱和的变量:20世纪发达国家的一些社会变量已经成为数值饱和变量,如汽车普及率、电话普及率、电视普及率等,已经达到或接近饱和。

2、社会生活变迁的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

在过去的300年里,社会现代化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是不平衡的,主要表现是社会生活的世界前沿、国际差距和国际地位的变化等。由于篇幅有限,我们不能对每一个指标的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进行时序分析,只能以少数指标为代表。关于每一个指标的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请参考本章第三节截面分析的结果。

(1)人口与健康领域社会生活的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

在人口与健康领域,世界范围的社会生活的变迁是不平衡的,不同国家的进展差别很大。人口、家庭、家居、卫生和营养等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都在发生变化。这里不妨用出生时的平均预期寿命指标来表征本领域的社会生活水平的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的变化(表1-15)和国家地位的转移概率(表1-16)。

 

首先,平均预期寿命的世界前沿。在1750~2002年期间,最大平均预期寿命从38岁延长到82岁。1750年瑞典人平均预期寿命达到38岁,法国人为24岁;2002年日本人平均预期寿命达到82岁。

其次,平均预期寿命的国际差距。在1750~2002年期间,平均预期寿命的国际绝对差距从13岁扩大到45岁,但相对差距的变化非常有限。2002年,塞拉利昂人的平均预期寿命为37岁,比1750年瑞典人的38岁还要少1岁。

其三,平均预期寿命的国家地位的转移。利用马尔可夫链原理分析国家地位的转移概率(表1-15),从1960年到2000年的40年里,27%的高预期寿命国家降级(下降为中高或中低预期寿命国家),30%的低预期寿命国家升级(上升为中低或中高预期寿命国家);中高预期寿命国家中33%的国家升级和19%的国家降级,中低预期寿命国家中29%的国家地位升级和32%的国家地位降级。

(2)学习与工作领域社会生活的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

在学习与工作领域,教育、社会生产力、劳动力素质、收入和贫困水平等的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都在发生变化。这里,以社会生产力(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人均GDP)为代表指标,分析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变化(表1-17)以及国家地位的转移概率(表1-18)。

注释:1700~2001年分为3个阶段:1700~1820年、1820~1913年和1900~2001年,每1个阶段的长度大约为100年;3个阶段的起点年分别是1700年、1820年和1900年,3个阶段的终点年分别是1820年、1913年和2001年;根据马尔可夫链原理计算转移概率,100年平均转移概率是3个阶段转移概率的平均值。国家分组是根据社会生产力大小的分组

首先,社会生产力的世界前沿。按1990年国际美元价格计算,从1700年到2001年,社会生产力的世界前沿水平从2110国际美元扩大到27109国际美元。

其次,社会生产力的国际差距。在过去的300年里(1700~2001),社会生产力的绝对差距从1700美元扩大到26700多美元,扩大了约15倍,年均复合扩大速度约为0.92%;相对差距从5倍扩大到73倍。

其三,社会生产力的国家地位的转移概率。根据社会生产力的大小把国家分成四组:高生产力组、中高生产力组、中低生产力组和低生产力组(第1、2、3和4组),利用马尔可夫链原理分析国家地位的转移概率(表1-18)。在100年里,71%的高生产力国家仍是高生产力国家,74%的中高生产力国家仍是中高生产力国家,64%的低生产力国家仍是低生产力国家,中低生产力国家的转移概率很高,流动性比较大。

(3)休闲与福利领域社会生活的世界前沿与国际差距

在休闲与福利领域,世界范围的社会生活的变迁同样是不平衡的,国家表现差别很大。休闲娱乐、交通通信、社会保障、公共安全等的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都在发生变化。这里不妨用私人汽车普及率(私人轿车/1000人)指标来表征本领域的社会生活水平的世界前沿和国际差距的变化(表1-19)和国家地位的转移概率(表1-20)。

首先,汽车普及率的世界前沿。在20世纪里,汽车普及率的世界前沿,从每万人3辆车发展到每千人580辆车。

其次,汽车普及率的国际差距。汽车普及率的绝对差距一直在扩大,相对差距的变化有起伏。

其三,汽车普及率的国家地位的转移。在20世纪后50年里,71%的汽车普及率的先进国家一直是先进国家,75%的后进国家一直是后进国家,汽车普及率的中等发达国家的流动性比较大,转移概率比较高。(摘自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中国现代化战略研究课题组《中国现代化报告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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