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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香兰韵相酬唱

狮子林的秋天里,向来有一道独特的风景,那就是千姿百态的菊花陈设。这是一道在周瘦鹃先生笔底浅吟低唱着的婉约景致;是与老银杏那金色秋叶一起共鸣着的岁月情歌;是狮子林数十年来颇有声名的传统特色。今年的这道风景里,更多了一份与昆腔兰韵两相酬唱的优雅风姿。

昆曲是那种风情万种的,最能体现浪漫主义思想的唯美戏曲。她的唱词优雅多情,富有诗词的书卷气息,一句“袅情丝吹来闲庭院”用尽了文人笔底化平淡为艳美的技巧和能耐;她的曲调婉转多变,缠绵悠长,渲染着仙乐一般的迷人情调,更有演员吐字运腔的深厚功力,能唱得回肠荡气,余音绕梁,给人以沉醉的听觉愉悦;她的身段婀娜多姿,翩跹潇洒,在戏曲的程式中糅合了灵动的舞蹈语言,再配以典雅的戏装,考究的行头,俊美的扮相,是视觉的至高享受;它编织着人间生活的理想境界,跌荡起伏,曲折离奇的动人情节,环环相扣,撩人心怀,让人喜时欢笑,悲处落泪,恨不得现实就像剧情一般浪漫。

 

苏州古典园林所设计的亭台楼阁、山水花木、曲廊小桥、陈设铺地、匾对书画,无处不浸润着文人意象,诗画意境,无处不美,无处不精。她的在同样文化背景下生息着的美妙境界,也需要你深入其中,细细把玩才能品出滋味来。这是昆曲和园林的相像之处:文化背景的相通和审美意趣的相投。由此,精致完美的昆曲与同样精致完美的园林才有了异曲同工之妙,她们天生就应该是同根同宗的姐妹花。

试看狮子林花篮厅那隔扇裙板上,活灵活现的木刻灵雀们,仿佛就是杜丽娘们游园时青春活力的身影;《牡丹亭》梦中相会的场景就应该有那样迷离的假山为背景,有如此柔情的池水做依托;《烂柯山》崔氏痴梦中渴求的物欲生活,正好可以让禅窝遗址里依然飘扬着的,禅师钵中盛着的野蕨菜根的清香,酝酿出对世俗心态的许多同情;《长生殿》里帝王后妃们的尊贵气派,居高临下的皇家威仪,只有在到处飘着听雨楼碑帖的墨香和五福齐备,三星高照的恭祝之声里,演绎那一场由密誓而惊变的生死悲欢的情爱故事,才可以透露出许多的文人气质,嚼食着人间烟火,那金铃声声风送入耳的哀怨情景,才是真实的人间痴情……

而秋天的园林里盛开着的菊花,应该是春天眷恋着夏雨的情怀,是等候在秋天里不曾凋零的色彩吧?一经摆在了典雅的厅堂里的色彩情怀们,就自然看不见了“我花开后百花杀”的豪情壮志,有的只是“悠然见南山”的闲情逸致。由红木家具古典的漆光笼罩着,她们或白得光润,粉得娇嫩,有着五旦光鲜的影子;或红得深沉,黄得矜持,透着正旦端庄的风范;在青花瓷盆的细致呵护下,她们有的纤细挺拔,婉转多卷,正吟唱着《步步娇》《懒画眉》的缠绵;有的肥厚雍容,稳健大气,正展示着“幔亭曲社”张氏三姐妹的风采;更有那荷花般摇曳着的,恍如兰舟轻发,采莲归来的西施,满是夏的清凉;或有那牡丹般富态丰腴的,又仿佛杨妃的霓裳羽衣,总是春的倩影;还有那“惊艳”、“汉宫秋”的名字,更让人分不清身在戏里还是花前……

难怪贝聿铭先生要选在菊花盛开的季节,让小山女士到狮子林听曲。听罢之后,又有了大补元气、底气充沛的感慨。难怪贝聿铭先生的建筑艺术与中国传统文化的脉络是那样的相通相连:卢浮宫外通透明亮的玻璃金字塔,为巴黎创造了新的文化标志;康奈尔大学休息厅中翠绿葱郁的“会走路的树”,诠释着自然主义的情怀;台湾东海大学路思义教堂简洁大气的“三片瓦”造型,夏威夷东西方文化交流中心赵州桥洞的运用,将东西方文化的对峙,轻易地转化为了融洽的建筑形式;更有香港中银大厦,北京香山饭店,如今又有了借鉴园林与水乡民居的封笔之作――苏州博物馆。“天人合一”的传统思想,无处不被当代建筑巨匠用令人惊叹的建筑语言完美地表现了出来。他用简洁明快的空间造型,唤醒了人们那份属于自然的灵魂。建筑与自然,两相融汇,恰到好处,美到极致,就像昆曲与园林的孪生,菊花与兰韵本质上的相通一样,这是贝先生“为自然而艺术”的毕生追求。

原来,文脉不断,根依然相连。这就是昆曲与园林,兰韵与菊香相互酬唱着的,水润故乡萦绕不尽的魅力所在。

(文:陆小新;插图:狮子林晨景,陈健行摄)

来源:《苏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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