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多年前的中国,国弱民贫。连年内战和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使民众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延安是当时中国共产党人在西北的解放区。这个地处黄土高原、生活艰难困苦的小城，却如一颗闪亮的红星，给中国民众带来崭新的希望。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为了纪念这场正义力量最终获得胜利的战争，本刊记者专程走访了被誉为中国反法西斯战争中的红色指挥部，陕西省延安市。

Δ陕北古城Δ

延安位于黄河中游地区，倚山傍川，地形局促，城市不规则地坐落在黄土高原腹地。从外表看，延安最醒目的特色，莫过于依山就势而建的窑洞。窑洞是当地人的主要民居，住起来冬暖夏凉，特别适合陕北的地理、气候条件。放眼望去，很多山体上都有大小不等的窑洞，有单个的，也有成排的，还有的看起来像是两、三层楼的样子，既有土窑，也有大量砖窑和石窑。

在中国历史上，延安是一座边塞重镇。秦代名将蒙恬、西汉的“飞将军”李广、北宋政治家和文学家范仲淹、科学家沈括等都曾驻守于此。

《史记》载：“黄帝崩，葬桥山”。延安黄陵县城北的桥山黄帝陵，是轩辕黄帝的衣冠冢。每年的清明时节，都有大批海内外炎黄子孙前往祭祀。

唐代著名诗人杜甫曾在安史之乱期间（公元755年），携家眷到延安避难，留下了许多著名诗篇，如《三山观水涨》、《北征》、《羌村三首》、《塞芦子》等。今杜甫在羌村的故居（延安富县），尚有摩崖石刻“少陵旧游”。延安城南七里铺有杜公祠，历代多有修葺。

北宋时期的科学家沈括，在延安期间对古生物化石进行了考察和记述。第一次提出了“石油”这一名称，而且科学地预见说：“此物后必大行于世。”

延安石油开发利用的历史悠久。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陕西巡抚曹鸿勋被允准创办延长石油官厂，他聘请日本技师佐藤弥市郎在延长县西门外勘定油井，获得工业油流。当时用小铜釜提炼原油，每日可得灯油12.5公斤。这是中国大陆第一口油井。这座被当地人称为“老一井”的油井，现位于延长县石油希望小学院内，仍能出油。

延安著名的宝塔山，古称嘉岭山，山上宝塔为九层楼阁式砖塔，始建于唐代。如今山上还有范仲淹任职期间修建的摘星楼、烽火台、嘉岭书院、古城墙等遗迹。在山脚西麓有200余米长的摩崖石刻，其中范仲淹手书的“嘉岭山”三个大字遒劲有力，气势博大。

Δ红色延安Δ

延安真正名垂史册，始于1937年。1935年，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中国工农红军在到达陕北。1937年1月13日，由毛泽东、朱德率领的中共中央机关进驻延安。自此直至1948年3月23日东渡黄河，前往华北，中国共产党在延安共度过了十三年。

延安时期，是中国共产党走向成熟的重要时期。这一时期，毛泽东本人阅读了大量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和哲学著作，并引导和提倡党的干部认真读书，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当时的延安，生活清贫，条件艰苦，但在毛泽东的带动下，学习、读书却蔚然成风。由此也形成一个有趣的现象，延安许多生活日用品缺乏，书店却不少。

当时到过延安的德国友人王安娜曾描写：“在延安城内并没有什么可看的。小城镇，到处都一样……特别引我注目的，是有许多书店。学生和红军战士们，正挤在柜台前购买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普及版。国民党地区发行的杂志也可以看到，不过要晚一个月。”

在延安革命旧址参观时会看到，在每一处毛泽东的旧址，屋内的陈设都极为简单。但书架和书桌是必备的，没有书桌的地方就用小炕桌代替。

在延安期间，毛泽东撰写了许多重要文章。如著名的《实践论》、《矛盾论》、《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论》等，这些文章完整地记录了中共在延安所走过的历程，也记录了凝聚着集体智慧的毛泽东思想的成熟过程。

在枣园旧居毛泽东的办公桌上，陈列着一根一尺长的生铁条，那是延安大生产运动中炼出的第一炉铁的样品。毛泽东一直被它当作“镇尺”来用。写作疲劳时，便用力握一握铁条，让手指舒展一下。许多夜晚，他伏在油灯下，奋笔疾书，通宵达旦。因此后来人们用“枣园的灯光”来比喻毛泽东等中国共产党人为寻求救国救民之路所付出的艰辛。

翻看日后集结的《毛泽东选集》1—4卷，在所有159篇文章中，有112篇写于延安时期。这一时期，中国共产党制定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总路线，提出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坚持武装斗争和党的建设等重要方针。

Δ黄河之滨的特殊学校Δ

延安时期，正是中国的反法西斯战争从开始、相持直至走向胜利的时期。毛泽东从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性质出发，提出建立最广泛的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主张。

与此同时，延安开始试行民主政治，让普通的工人、农民都享有选举、参政的权利。那时的陕甘宁边区政府，被誉为“民主的政治，廉洁的政府”。

正是中国共产党团结抗战，一致对外的救国信念与主张，和实现新民主主义社会的真诚愿望，赢得了中国民众广泛的支持和赞许。虽然那时延安只是一片穷乡僻壤，却有大批满怀热忱的知识青年和爱国人士，从全国各地冲破敌占区的封锁，冒着生命危险奔赴延安寻求救国真理，他们把延安看作是“民主的圣地”和中国的希望。据记载，仅1938年5月至8月，经西安八路军办事处赴延安的知识青年就达到2288人。

为培养革命干部，中共中央与陕甘宁边区政府先后在延安创办了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鲁迅艺术文学院、延安大学、自然科学院、医科大学等二十多所干部学校。

其中最为著名的，是成立于1936年的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毛泽东亲自为学校规定了教育方针和学校校风，毛泽东和周恩来等领导人都曾亲临抗大讲课、作报告。在抗大的学员当中，既有知识青年、专家、教授，也有工农干部；既有年过半百的长者，也有十三四岁的青少年；既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华侨，还有来自日本的反战青年。抗大学员最多时达到3万余人。

当时延安的条件极为艰苦。没有教室，抗大的学员就用石头当凳子，双腿做课桌，在院子里或树荫下上课；缺乏校舍，就自己动手挖窑洞；为了解决生活问题，学员们种菜、喂鸡、养猪来增加收入，改善伙食。美国著名记者埃德加．斯诺在《西行漫记》中对抗大艰苦办学的精神十分钦佩，他说：“这种高等学府，全世界恐怕只有这么一家。”

从抗大毕业的学员，一批批被充实到反法西斯战场的各个角落，在民族解放的斗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新中国成立以后，抗大培养的大批军政干部，即成为新中国建设的中坚力量。

在延安的二十多所学校中，还有一所学校颇为引人注目。在宝塔山南坡的半山腰上，一棵古老的槐树下，坐落着几排窑洞和几间土瓦房，一片小小的操场上竖立着一块黑色大理石碑，上书：“日本反战同盟牺牲者纪念碑”。这里是日本工农学校旧址。

日本工农学校成立于1942年5月。是中共为日本战俘中的反战者和日本革命人士专门创办的。学校的校长由当时的日本共产党人岗野进担任，原八路军总政治部敌军工作部副部长李初梨和赵安博担任副校长。学校开设有社会发展史、政治经济学、哲学和时事形势报告等课程。学校建立初期只有十余名学员，到1945年已发展到300余人。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这所学校完成了其历史使命，在当年的8月30日正式宣告结束。

日本工农学校的学员在学习之后大多奔赴抗日前线，开展对日宣传，为反战事业做了大量工作，他们中间的很多人在战后回到日本，依然从事日中友好事业。

Δ自力更生 艰苦奋斗Δ

延安的领导人旧居里，除了普通的日常家具外，木制纺车和农具最为常见。那些属于半个多世纪之前陕北农村的古老用具，在今天人们的眼中十分陌生，而它们所讲述的故事却令人感慨。

1938年，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由于长期的战争消耗，日军的残酷“扫荡”，以及国民党顽固派的经济封锁，延安的经济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有一度，边区的军民只能用米糠、野菜充饥，穿百纳衣御寒。

在这样的情况下，毛泽东尖锐地指出：“饿死呢？解散呢？还是自己动手呢？”他亲笔题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1942年，延安开展了大规模的生产运动。

当时，不仅解放区的民众和军队战士投入大生产运动，延安的中央机关和领导人也无一例外地身体力行。

朱德在当时是出名的种菜能手，他与身边的工作人员在王家坪驻地开荒种了三亩菜地，种上了西红柿、洋白菜、菠菜、南瓜等蔬菜，菜园里色彩纷呈，果实累累。

毛泽东也在杨家岭窑洞对面的山沟里开垦了一块荒地。由于工作忙，第一年的收成不理想。第二年毛泽东请当地老乡给他当顾问，自己则一有空便到菜地施肥、浇水、除草，精心管理。这一年地里的西红柿结得又密又大，还种出了他喜爱的红辣椒。每逢客人到，毛泽东就会拿出自己种的菜招待客人。

周恩来和任弼时则擅长纺线。1943年，他们曾参加中直机关和中央警卫团的纺线比赛，任弼时纺的线既多又好，获得纺线第一名，周恩来也被评为纺线能手。据记载，在当时中央书记处的驻地，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摇起了纺车，在晚上的灯光和月光下，纺车的“嗡嗡”的声更是会响到很晚。

1941年春，八路军一二○师三五九旅在王震师长的率领下，赴荒无人烟的南泥湾垦荒屯田。官兵们风餐露宿、披荆斩棘，克服了重重困难。在3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在南泥湾耕种土地35万多亩，收获粮食37000多石，挖窑洞1000多孔，建平房600余间。把昔日的荒山野草湾变成了“陕北好江南”。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是产生于延安时期的宝贵财富。从那时至今，中国共产党人和全中国人民，都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作为一种民族精神始终坚持着。新中国五十多年的历程证明，这种精神是中国人民战胜困难的有力武器。

文：侯若虹

供稿：《人民中国》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