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形势不佳与失业率上升，本是陈水扁竞选连任的最大弱点与致命伤。然而，在国际经济形势日渐复苏的大环境下，台湾经济形势也开始好转，外贸出口增长加快，股市持续上扬，房地产市场回春，可能成为改变选情的关键性因素。陈水扁开始大做经济文章，“泛蓝”则可能失去攻击陈水扁的着力点，陈水扁可能因此获得连任。
台湾经济出现好转势头
民进党上台后，在内外经济政治环境剧变下，台湾经济出现前所未有的困境与困难，不仅2001年出现50多年来的首次负增长，外商投资与民间投资大幅减少，股市大幅滑落，失业率却大幅上升，连创新高，不仅让民众对民进党与陈水扁大失所望，更让“泛蓝”抓住陈水扁执政无能、经济形势恶化的把柄不放，大加批判，陈水扁一直陷于异常被动的境地，不得不提出“拼经济”的口号，企图挽救走向衰落的经济。
陈水扁的确是个幸运儿。就在明年“大选”逼近、选举大战逐渐展开之时，国际经济景气进入新一轮循环的上升期，预计今年全球经济增长2%，明年增长3.2%，有的机构更预测超过4%，世界贸易量分别增长3.7%与5.8%，美国、日本以及香港等纷纷提高经济增长率，尤其是日本今年第二季度经济增长达3.9%，预示着新一轮经济景气时机的即将到来。在这种背景下，台湾经济开始趋于好转。
今年6-8月份，台湾外销订单连续三个月呈两位数增长，其中7、8两个月外销订单金额分别达145亿与144多亿美元，均创历史最高与次高纪录，这标志着外部经济形势的好转及未来贸易的大幅增长。8月份，台湾外贸出口123亿美元，较上年同期增长13%，预计9到12月外贸出口仍将保持10%左右的增长速度。其中8月份，代表企业投资意愿的资本设备进口出现自今年3月以来的首次增长，较上年同期增长近9%，不仅显示出口拉动投资需求的效果显现，而且预示着岛内投资的回升与经济复苏。外商对台投资开始回升，1-8月投资金额降幅大为缩小，较上年同期下降不足5%，其中8月份投资开始出现明显增长。
岛内消费与商业也出现回升，6月份商业营业额开始转负为正；企业财务情况改善，资金调度能力增加，7月份企业退票率出现新低，更是景气好转的重要指标。在这种外部需求上升与投资增加的情况下，台湾经济增长率也开始上调为3.1%，其中下半年预计增长4.3%，对陈水扁的选情绝对是好消息。陈水扁的选举帮手林信义，更提出2008年台湾经济增长超过5%、失业率降到4%、创造70万个就业机会以及创造15个世界第一的美好远景，尽管让民众想得到摸不着，却对选举有着重要的加分作用。
尽管7、8月份出现大学生毕业高峰，失业率上升，8月份达到5.2%，但预计第四季度随着岛内投资的增加与整体经济的回升，失业率将降至5%以下，甚至在明年选举前降至更低水平，又让陈水扁大松一口气，不再担心失业问题对选举的不利影响。
台湾外汇储备更是持续增加，到今年8月底达到1857亿美元，创历史最高水平，仅次于日本与大陆，稳居世界第3位，这又成为陈水扁到处宣扬台湾经济实力与经济表现的一张王牌。
面对台湾经济的回升，陈水扁不认为是外部经济环境促成的，而将此算在自己的功劳下，认为是他领导的政府努力的结果。陈水扁在日前参加工商协进会会员大会时便表示，“相信在政府努力改善下，苦日子已经过去了，最坏的日子也过去了”。这也许预示着，陈水扁最担心的经济问题已化解了，岛内选情可能由此发生转折性的变化。
股市、房市双双回春
近两个月来，台湾的股市更是在国际股市回升、扁政府多项利多政策刺激下出现持续上涨势头，从半年前4200点上下已涨到5700点左右，已上涨1500点，让投资人大为心喜，进一步加码投资。企业界更看好股市的“选举行情”，认为陈水扁为了选举需要，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制造利多，支撑股市，从而看好明年春选举前股市上涨会突破7000点的大关。尽管股市在复杂因素下会出现波动，但在当局的操作下，大势上涨似成趋势。陈水扁为之暗喜，股市终于回春，投资人不再生气不满，选票也会随之而来，这正是陈水扁近来对选举充满信心的原因所在。
陷入低谷十余年的台湾房地产市场也在景气回升、实施土地增值税减半征收、提供巨额低利房屋贷款（民进党上台后共推出总计1.2万亿元新台币的优惠购屋专案贷款，其中今年就增加了5800亿元）与推动“不动产证券化”等政策刺激作用下，出现回转。新楼盘不断推出，价格开始上扬，租售市场趋于活跃。8月份，台湾现房（成屋）成交金额较上年同期大幅增长59%，创历史单月最高增长纪录。依台北信义房屋中介公司统计资料，今年1-7月在2000万元新台币以上的现房店面交易件数，较去年同期大幅增长76%；8月份的期房（预售屋）成交件数较上月增长17%，成交比重较上年同期增长9倍，前8个月的销售业绩也增长1.8倍。依官方统计，今年1-6月，台湾商店建筑执照申请数较上年同期增长1倍。这一系列指标显示，台湾的房地产市场正在走出低谷，而且将带动工程、家具、家电、装饰工程等相关行业，将促进整体经济的进一步好转。
外商外资也在帮忙
台湾经济的好转与陈水扁对选举信心的增强，似乎外资外商都在帮忙。台湾股市的大涨，目前主要靠外资进入推动。外资汇入台湾股市的金额由去年底的430亿美元增至今年8月底的540亿美元，增加了110多亿美元，预计到年底将增加到580多亿美元，增加150亿美元，成为带动台湾股市的重要力量。
国际商业机构对台经济评价也不断出现好消息。日前，瑞士商业环境风险评估公司（BERI）发表的今年8月第二次“投资环境风险评估报告”显示，台湾的投资环境评比（POR）总分为72分，继续列为最高的IA等级，在亚洲仅次于新加坡，名列第二位，全球居第四位。其他国际机构对台湾经济、投资环境、竞争力的评价也多呈现正面或升高。尽管台湾的实际投资环境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企业界也表示了不满，但外商机构的评价结果，却让陈水扁格外高兴，又可大讲特讲，作为执政的最佳政绩指标。
外资及外商机构对台股市的投资与经济评价，是出于投机或是有政治目的，不能不引起关注。因为在以前，外资常常在台湾政治敏感期有不寻常的举动。
陈水扁制造经济大利多
台湾经济形势的好转，除了国际大环境好转外，陈水扁利用手中大权，制造大利多，也是不可忽视的原因。
陈水扁高举“拼经济”的大旗，积极大搞各种对外、对内的招商活动。近来，台湾财经官员纷纷到美、欧洲、日本及发展中国家进行招商活动，签署不少投资意向协议，其中8月底的美国之行就取得达1.3亿美元的外商投资协议，尽管不一定能真正落实或投资，但可制造外商增加投资台湾的选举利多效果。10月份，台湾当局还要在岛内举行大规模的“国际招商大会”，将吸引海外跨国公司来台参加与考察投资活动，要将招商活动推向高潮。而为吸引更多外商，目前台当局计划开放矿业、石油开采与有线电视等15个行业的投资限制，为选举再送大利多。
同时，岛内各县市也大搞对内招商活动，鼓励企业投资建厂，许多企业特别是“亲绿企业”在实质利益与政商关系考虑下，“积极配合”与响应。台湾东森集团负责人与商业总会理事长王令麟对民进党执政给予高度肯定，还表示“工商界愿意全力支持政府拼经济，将今年经济成长率推上3.5%，在明年恢复到6%的正常水准，再创台湾经济奇迹”。由长期支持陈水扁的本土企业家还成立了多个“拼经济”的企业联谊组织，如日前义美食品公司等本土企业成立了“台湾基层产业拼经济协进会”，积极支持陈水扁“拼经济”的选举口号，公开支持陈水扁连任。许多知名大企业纷纷加大在岛内投资，或兴建工厂或设立研发中心。亲绿工商团体还搞“县市投资承包行动”。目前，岛内已出现民间企业的投资热潮，不仅将促进经济形势的持续好转，而且将给陈水扁选举送上一份“大餐”。
为刺激经济景气，陈水扁还不断推出许多公共建设方案，尤其是将原来提出的3000亿公共建设方案扩大到5年5000亿元的所谓“新十大建设方案”，包括兴建北中南都会快速公路、区域城市快速铁路、“M台湾计划”、高速公路扩建、高雄洲际货柜码头扩建、高铁沿线创造产业园区等计划，不仅为大财团创造投资机会，而且拉动内需，进一步刺激经济复苏。
为让外资大量进入股市，拉抬股价，陈水扁对相关政策进行了大幅松绑。日前台湾正式决定废除历时十年讨论取消的QFII制度（外国专业投资机构），企图利用外资的庞大基金投入股市，进一步拉台股市，营造选举行情。另外，台当局通过出售公有企业股票与公有资产，大捞筹财，可能解决陈水扁面临的财政紧张与选举经费不足问题。
两岸贸易发展在客观上有利陈水扁的经济选情
台湾对外贸易出口的增长与外销订单的大幅增加，其实在很大程度上主要是依靠大陆经济高增长与进口需求的拉动所致。依大陆方面的统计，今年1-7月，两岸贸易总额超过300亿美元，预计全年超过500亿美元，将占到台湾外贸总额的六分之一，对台湾外贸出口及带动岛内投资、生产活动具有重要作用。依台湾方面统计，同期，两岸贸易总额达245亿美元，较上年同期增长22.2%，其中对大陆出口金额188.3亿美元，进口57.3亿美元，分别增长18.7%与35.3%；贸易顺差达131亿美元。8月份，台湾对香港、大陆的出口金额占了整体出口总额比重的三分之一以上，是台湾最大的出口地区，增长率高居对各地出口之首，特别是台湾外贸出口增加金额中，对大陆出口增加额就占了96%，可以说大陆是台湾经济复苏与好转的重要功臣。如果没有大陆及香港的进口需求拉动，台湾外贸将大大萎缩，进面影响到台湾整体经济的复苏。另外，台湾外贸盈余与外汇储备的大幅增加等，也主要是台湾对大陆的外贸巨额盈余所致。
陈水扁大做公营事业“转亏为盈”的宣传
民进党上台后，为弥补没有党营事业的遗憾，迅速绿化、掌控公营企业与公营金融机构，从而掌握了庞大的经济资源，不仅成为陈水扁选举的重要经费来源，而且还扮演更多更重要的选举角色。民进党掌控下的公营企业，确实进行了大胆改革，经营情况有所改善。不过，并不像民进党宣传的那样好，多家公营企业已“转亏为盈”。实际上，民进党主要是通过出售公有土地与资产、降低编列员工退休金等方式，制造公有企业“转亏为盈”的假相，突显民进党执政较国民党好，能让公营企业走出困境，实现转亏为盈。陈水扁日前亲自带领媒体负责人参观所谓“转亏为盈”的典型——台糖、中船等公有企业，大造宣传舆论。另外，为尽可能多的兑现陈水扁选举承诺或增加财源，公营企业大量出售股票，以换取巨额现金。目前又要处置所谓的“公有闲置资产”，预计处置的闲置资产超过2000亿元，加上公营企业出售的大量公有资产，可能为陈水扁筹措巨额资金。
连宋将失去新的着力点
面对台湾经济形势的好转以及陈水扁大做经济文章的手法，“泛蓝”阵营已显得相当被动，可能失去攻击对手的着力点。
“泛蓝”在选举上，本来办法就不多，唯有陈水扁的执政能力不足与经济形势恶化、失业率升高，是“泛蓝”对付陈水扁的利器，而且已将此列为选举的重大策略。然而台湾经济形势的好转与股市、房市的回春，可能打乱连宋的选举策略，需要重新调整，但很难再找到更有利的、具杀伤力的武器。
特别是在陈水扁高举“拼经济”大旗下，已掌握了经济斗争的主动权。“拼经济”已成为与“爱台湾”齐名的政治符号，不能批评与阻挡。陈水扁还不断出招，一个接一个的推出挽救经济与失业的大餐，像200亿元的“扩大公共就业方案”、580亿元的公共建设方案、500亿元的SARS补助方案，“泛蓝”明知陈水扁有买票之嫌，但在“拼经济”、为台湾人民福利的口号下，怎敢反对，只能消极配合。接着，在前不久举行的“立法院”临时会议前，陈水扁又通过亲绿工商界与绿色智库等公开刊登广告等方式，对“泛蓝”阵营施压，要求通过所谓的“六大财经法案”，果不其然，“泛蓝”不敢公开反对，企业界关心的四大法案均获通过，“泛蓝”再次陷于被动，一直被陈水扁牵着鼻子走。现在“行政院”又提出五年5000亿元的十大经济建设方案的特别预算，要“立法院”配合，要“泛蓝”跟着卖单。陈水扁表示，“拼经济比拼选举重要，不希望朝野政党为了选举而让拼经济的脚步停下来”，并呼吁“在野党不应该为选举或因一党之私，进而影响与杯葛有关拼经济法案的审议”。这种扣帽子的打压办法，将会再次让“泛蓝”处于被动。
连宋在经济问题上也没有提出更具号召力的政策性建议，多是支节性的教育、福利承诺之类的东西，未能将经济民生问题提高到更高的战略层次，因而未能对陈水扁在经济方面的弱点造成更大压力。
另外，与经济相关的“三通”问题本是“泛蓝”在选举中的另一张王牌，可挑战陈水扁的限制“三通”政策。然而，连宋选举动作过慢，迟迟不能出台涉及“三通”议题的“两岸政策竞选白皮书”，让陈水扁抢先一步发表“两岸直航三阶段论”，接着“陆委会”公布“两岸直航影响评估报告”，现在又开始推动所谓的“两岸货运便捷化方案”，从而让陈水扁主导了两岸“三通”议题，“泛蓝”只能消极批评，显得相当被动。在这种情况下，连宋共同提出“台湾优先，维持现状，经贸第一”的两岸政策主轴，以及连战提出推动“空中走郎”的两岸直航方案，不仅仍没有明确、具体的“三通”政策，而且在岛内没有获得任何反响，对选举的正面效果十分有限。在这种情况下，“泛蓝”如何赢得选举，实在让人不能不有所怀疑。
（本文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
中国网2003年10月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