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被“行政院”列为“十大通缉要犯”的东帝士集团董事长陈由豪向多位“立委”发了题目分别是《政治新难民的心声》、《没有清廉，如何奢谈民主》、《没有法治，如何深化民主》的三封传真信，揭发陈水扁收受政治献金。而一向喜欢抓别人辫子的陈水扁，如今也露出“黑底”，“捞钱”功夫不输他人。

陈由豪指“总统府”是“黑金总部”

陈由豪三封信的重点是“批扁”及“为自己被列通缉要犯喊冤”。信中点名“总统府副秘书长”陈哲男、“经建会副主任委员”张景森等代表陈水扁出面收取巨额现金。陈由豪在信中说，“您（陈水扁）我皆为台南同乡，而且是台大法律系的学长学弟关系”，“您初执业律师，由豪即特别聘您为法律顾问”，“从您担任市议员开始，直至竞选2000年‘总统’，我都无怨无悔的支持您，包括提供财物上的捐献”。公开信指出，“1998年台北市长选举以及2000年‘总统’选举时，由豪有时透过您的亲信，有时亲赴贵府，以现金方式献上政治献金，均无收条。而且据我了解，除了我之外，尚有多位企业家的大额捐款，也以相同方式处理。”陈由豪指出，一位“常去‘总统府’吃水饺”的李姓人士对他夸口说，什么事他都能替人办成，让陈惊觉“‘总统府’已经成为黑金政治中心”，“扁政府团队中的一些核心分子，已成为反黑金的最大讽刺”。

绿营从“完全否认”到“部分承认”

陈由豪的公开信发出后，陈水扁本人并未直接回应。绿营方面的回应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把此一事件说成是蓝军的“选举策略和政治操作”。“总统府公共事务室主任”黄志芳举行记者会称，陈由豪的公开信基本上是颠倒是非、混淆视听，他将公开信主要发给几个在野党“立委”，实在很难令人不怀疑这是有关方面刻意和特定的政治操作；而以这种语焉不详和含沙射影方式来指控陈水扁，是很恶劣的作法。二是转移问题焦点。陈吕“竞选总部”新闻部主任郑文灿等称，陈由豪的公开信已经由《中央日报》刊登，说明陈与泛蓝之间的关系，这代表一旦泛蓝当选，这些经济犯罪、贪污人士都将回来，届时“黑金”必然复辟。民进党“立委”也反复强调陈由豪与蓝营政商关系，称泛蓝才是“黑金”源头。三是突出陈由豪是为个人利益进行政治敲诈。一名自称熟知内情的民进党人士称，陈由豪主要是为了东展发飙。陈由豪是东展公司大股东，但股票多已质押给银行，陈多次要求当局“高抬贵手”未被理会，所以才以此手段要挟。

不过，不论如何攻击陈由豪，事实就是事实。2月3日，陈水扁“竞选总部”举行记者会，出示陈由豪在2000年选举时捐给陈水扁“竞选总部”的两张各500万元的支票，以及“总部”开立的“感谢状”。据悉，民进党执政后的2001年“立委”选举中，陈由豪也曾分别以300万和200万两张支票捐给民进党中央，同为泛绿阵营的台联党与“建国党”也分别拿到陈由豪的300万与200万支票。但是，陈吕“竞选总部”执行总干事邱义仁否认东鼎公司在2001年曾捐给“福尔摩沙基金会”2000万元。显然，泛绿是在以小隐大，力保陈水扁过关。

陈由豪为什么爆料

陈由豪是台湾企业界的传奇人物。他从商后凭藉着果断、大胆和高超的公关手腕，将父亲陈清晓手中的台南布商，发展成为上千亿元的东帝士集团，经营范围涵盖纺织、水泥、建筑、石化、旅游、电讯等。但是东帝士扩张速度过快，在难以承受巨额负债的情况下解体。2003年6月，陈由豪因涉及挪用旗下企业东华公司的资金，遭台北地方法院依侵占罪发布通缉，成为岛内重大经济罪犯。由于陈不回台服刑，“法务部”去年11月底以1亿元重金悬赏“十大要犯”，把陈由豪也列入其中。

陈由豪对此颇感冤枉，他表示没犯什么见不得人的罪，当局把他列为“十大通缉犯”是违法、违“宪”的做法。陈称，他被起诉的案子只亏空了800多万元，检察官起诉他的罪名就算是真的，也够不上“十大通缉犯”。他写公开信的目的就是要大家认清陈水扁，要大家知道陈水扁谈的民主是“贪污民主”。对“总统府”极力和他撇清金钱关系，陈由豪表示陈水扁如果没拿他的钱，为什么张景森和陈哲男要和他多次会面，会面时谈的内容“他们”应该说清楚。至于给陈水扁政治献金有没有证据，陈由豪说要看“总统府”对公开信如何回应后再开记者会说明一切。陈由豪强调，他是为自己平反才发出三封公开信表明心声，“没有人策动我”；“我始终只是个生意人，蓝、绿都支持，不能因挺蓝遭到绿色执政的政治迫害”。他本来是要登报刊登公开信，但报纸不敢登，所以才用传真的方式发给“立委”。公开信发出后他要躲起来，否则说不定会像“江南案”一样被暗杀。

社会舆论和在野党对民进党标榜的“反黑金”提出质疑

台湾舆论认为，陈由豪的公开信起码有以下几个问题需要民进党说明：

第一，究竟陈水扁有没有拿钱？媒体最近已质疑其家财累积破亿是如何取得，其所属“福尔摩莎基金会”为何不肯公布资金流入情况？

第二，社会上久已流传“总统官邸”环绕诸多亲佞、金主，凡是“推动轮椅的手”都有机会封官加爵；而财团金主介入各种人事安排更是多有传闻。陈水扁仅用“不知道”大概无法解答民众的质疑。

第三，“反黑金”有没有双重标准？国民党发言人蔡正元拿出收据，证实陈由豪在2000年2月以东鼎公司名义捐赠1亿元给国民党，但这和陈水扁收现金、没有收条不同，国亲强烈质疑陈水扁和民进党官员有触犯洗钱法和收贿贪渎之嫌。亲民党“立委”李桐豪说，陈哲男和陈由豪会面时已有公职在身，民进党当局2001年大手笔纾困东帝士集团，如果两人见面和纾困有关，陈哲男不但违反公务员规定，更涉嫌受贿贪渎。国民党“立委”廖风德进一步质疑，除有收据的两笔钱外，陈水扁有必要出面说清楚到底还收了陈由豪多少钱。国亲两党要求当局彻底调查此事，不能不了了之。

陈由豪的公开信在台湾选举最敏感时刻抛出，对选情将产生一定影响。陈水扁在“经济牌”难打、“改革牌”无疾而终、“公投牌”越打越烂的情况下，“反黑金”几乎是剩下的惟一“政绩牌”；同时这也是民进党自诩“清廉”的标志。公开信的发表无疑是对陈水扁自树的“反黑金”形象一记重击，如果陈水扁无法作出令民众信服的解释，此案将打击绿营的选战气势，也会让民进党争取中间选民的种种努力破功。另一方面，政治献金问题蓝绿阵营都存在，蓝军对这一议题操作不当也未必蒙利。因此，陈由豪事件到底对选战产生何种影响还待观察。

（本文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

中国网2004年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