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牌城市

     自从有了“九二”式机动车号牌,就有了B牌城市的概念。

    

    1994年7月1日,根据《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统一九二式机动车牌证收费标准的通知》,公安部正式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计划单列市,对新车和试点地区启用“九二”式机动车牌证。

    

    “九二”式机动车号牌的编号方法,一般以一个地级行政辖区范围为一个机动车登记机构代号。这种代号按照A、B、C、D、E、F、G、H、J、K、L、M、N、P、Q、R、S、T、U、V、W的22个字母顺序,对应着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内的各市、区经济发展水平的顺序。换句话说,“九二”式机动车号牌显示的几乎就是1994年全国各省、自治区内的城市经济发展水平排行榜。

    

    2002年8月12日起,公安部首先在北京、天津、杭州、深圳4个城市试行启用新的“二〇〇二”机动车号牌,之后又紧急叫停,现行的“九二”式机动车号牌继续使用。

    

    “九二”式机动车号牌没变,但它原来所对应的中国各省、自治区内的城市经济发展水平排行榜变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入以及各城市的发展机遇和力度不同,造就了中国城市的新格局。

    

    就像在“九二”式机动车号牌中对应的B牌城市,有的比A牌城市还强,在经济实力、人气、口碑上足以挑战省会;有的比C牌城市还弱,接近于默默无闻。而B牌城市中涌现出来的明星城市,足以令我们重新审视城市们的命运。

    

    城市要排新座次

    

    省会城市和自治区首府理所当然地占据着各省车牌的A牌位置。在新中国成立之初及其后几十年的计划经济里,省会城市坐享全国知名度。往往,一个省的建设大计,都是从省城和首府开始,资金流、物流、人才流、政策流都是向省会城市和首府倾斜,而那些A牌之后的小兄弟,则乖乖地跟在后面,分一杯羹。

    

    当南京提出的经济发展目标里包含了“赶苏州”这3个字时,这个城市已经无比尴尬了。而在山东,不少外商将青岛(鲁B)误认为山东省的省会。青岛所在的山东半岛现在是山东省内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这其中包括烟台、威海,却不包括济南。8月底,全国工商联新排出的“中国民营企业十强”,浙江民企坐拥一半席位,其中万向集团排名第二,横店集团名列第三,正泰集团、德力西集团、天正集团分别名列第四、五和第十位——这5家浙江民企只有一家在杭州,其余全在浙江其它城市,尽管杭州已成为国内创业政策最为优越的城市之一。

    

    是市场经济给了A牌之后的城市跨越式发展的机会。当经济活力来自于市场而非市长,城市的能量便在民间像原子弹一样爆发出来。1999年,国人津津乐道的是,在甬杭沪宁这一条互相联通的高速公路上,已经出现了4个国民生产总值过千亿的城市——苏州(苏E)、杭州(浙A)、无锡(苏B)、宁波(浙B)。传统的A牌城市除了9个,其余的全部被踢出“国民生产总值过千亿的城市”这个名单之外。

    

    GDP不是惟一的城市发展标准,还有生态、城市规划、人居环境、知名度、美誉度、竞争力等指标。但这些基本建立在经济实力基础之上的指标,往往随着城市经济的发展而水涨船高。

    

    即便不是出于行政区划上的野心,仅仅是根据经济实力、人气和城市口碑,中国的城市都要排新座次了;而事实上,已经有各种城市竞争力排行榜在为中国城市排新座次。

    

    “九二”式机动车号牌中对应的全国各省、自治区内的城市经济发展水平排行榜,过时了。

    

    中国城市B牌现象

    

    对各省、自治区而言,B牌往往意味着经济实力和行政地位仅次于省会城市和首府的第二城。但时间改变了城市的命运,种种中国城市B牌现象衍生了出来。

    

    在四川,B牌城市重庆一直是重工业基地,对全省收入包括对省会成都都有供给,当然它的社会负担也不轻。省内对重庆经济的倚重引发的重庆心态、重庆曾经辉煌的历史、三峡工程引发的长江流域城市新秩序等种种因素,终于使重庆在1997年获得了直辖的机会。于是,重庆挪位,绵阳升B。绵阳市原本是川G,当重庆和四川分疆而治后,绵阳突然成了四川第二大城市,2001年绵阳经济综合实力已名列西部12省区城市的第五位。人口520万的绵阳,竟有两院院士21名,比整个江西省多出近10倍。

    

    绵阳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国家城市发展政策的调整。20世纪80年代,中国是“严格控制大城市规模,合理发展中等城市,积极发展小城市”;1989底,政策调整为“严格控制大城市规模,合理发展中等城市和小城市”;于是20世纪90年代初,一大批中小城市脱颖而出。

    

    在湖北,鄂B是黄石市,但在2001年湖北省为全省36个建制城市的分类中,原为鄂E的宜昌市反超黄石,以市区国内生产总值175亿元、市区总人口数133万人位居全省第二、B类城市第一。

    

    在广东,深圳粤B的地位自然是不容其它地级市动摇,广东出于珠三角城市群及全省发展全局考虑,已筹划把粤E——佛山市建设成为省内第三大城市。从佛山自身来看,2001年佛山的国内生产总值已跻身“千亿元城市”行列,达到1068.36亿元,仅次于广州、深圳,位居广东第三位,是全省惟一GDP超千亿元的地级市,在珠三角西岸都市群中龙头独舞。同时,佛山去年的一般贸易出口额、工业企业总数、工业产值、财政收入、消费总额、固定资产投资等也在广东排行第三。而佛山之前的粤C珠海、粤D汕头两个特区,则旁落了这次机会。至于粤S东莞市,近年一直以台资城市和IT城市形象火爆全国,它则面临着是否与粤B深圳合并的微妙命运。

    

    在江西,赣B赣州市是比省会南昌还大的行政区,得广东风气之先,在20世纪90年代经济已有上佳表现。2001年,它又被江西省政府批准成为省域副中心城市和江西省南部经济、文化、旅游、交通中心的定位。而在江西民间,赣G九江市更被认为是惟一能与南昌平起平坐的“城市”。在目前江西经济“浙江化”的开放潮中,九江与赣州甚至与南昌的争锋自然是免不了的。

    

    在河北,冀B唐山的市民就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大佬了。“石家庄?”,一位唐山的哥们说,“石家庄不行,石家庄什么也没有。唐山在河北排老大。我的月收入四五千元,外地人不多,打的的都是本市的。”唐山被誉为“中国近代工业的摇篮”,它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地处环渤海地区中心地带并与京、津毗邻,随着与北京市联合建设的京唐港对国际正式通航和京沈、津唐和唐港三条公路的建设,唐山成了环渤海“金三角”京津唐的一角。其实要不是一场大地震,唐山的知名度会远比冀C秦皇岛市差。

    

    默默无闻的B牌城市

    

    少数B牌城市形象大于A牌,成为了明星;另外一些地位不稳,被排(牌)名在后的小兄弟反超;更多的B牌城市默默无闻,在国人面前面目模糊。

    

    云B是东川市,有多少人知道它是跟昆明平级的云南省辖市,它的铜矿储量在全国占第二位?云南有更多“牌名”更后的城市比东川响亮,比如云L大理,云K西双版纳,云P丽江,云R迪庆。

    

    豫B是开封市,人人知道这是一座千年古城,但历史的和社会的因素使这座城市最近几年经济一直处于衰退阶段,人口总数、人均生产总值和城市经济实力在河南省中等城市中一直排名靠后。但它也有先进性,如开封一位电大校长所讲:“令人不可想象的是,开封市城市高校拥有率在河南省位居前列!”只不过,这一点于一个城市形象而言还远远不够。

    

    辽B大连市成了“东北之窗”,黑B齐齐哈尔市和吉B吉林市则一直没起色,城市形象清晰度比本省的A牌城市都要差一大截。

    

    湘B是株洲市,它给国人留下的基本上是中国南方铁路交通的中心枢纽的印象,京广、湘黔、浙赣三线在此交汇。虽然它是湖南的省辖地级市,也是全省经济最发达的长、株、潭“金三角”之一,但它的城市魅力无从谈起。

    

    从心理上,我们更愿意把以下B牌城市的默默无闻,看作是与整个省份或自治区的偏远与落后有关:新B昌吉市、甘B嘉峪关市、陕B铜川市、贵B六盘水市、宁B石嘴山市、藏B昌都市、青B海东市。它们的城市发展机遇与中国的西部大开发政策紧密相连。

    

    还有一批半红不黑的B牌城市,一度有过小小的城市知名度,但在近年城市新形象序列中,它们已经落伍,几近被省会城市和明星城市淹没掉自己的个性和名字。它们是:晋B大同市、蒙B包头市、桂B柳州市、皖B芜湖市。

    

    B牌城市存在了近十年,它折射中国城市的地位和形象沉浮,也反映出中国城市的个性魅力弱势。城市的“牌名”无关宏旨,但城市的声名一定远播,符合全球化生存法则。无论以名企造名城、旅游出名城、GDP出名城,什么方式都好,有名的城市不一定有实力有魅力,但有实力有魅力的城市一定有名。

    

    B牌城市,真的有很多事可以做。

    

    全国B牌城市一览表

    

    河北省:冀B唐山市

    

    河南省:豫B开封市

    

    黑龙江省:黑B齐齐哈尔市

    

    吉林省:吉B吉林市

    

    辽宁省:辽B大连市

    

    湖南省:湘B株洲市

    

    湖北省:鄂B黄石市

    

    安徽省:皖B芜湖市

    

    山东省:鲁B青岛市

    

    山西省:晋B大同市

    

    江苏省:苏B无锡市

    

    浙江省:浙B宁波市

    

    江西省:赣B赣州市

    

    福建省:闽B莆田市

    

    云南省:云B东川市

    

    贵州市:贵B六盘水市

    

    四川省:川B绵阳市

    

    广东省:粤B深圳市

    

    广西:桂B柳州市

    

    海南省:琼B三亚市

    

    陕西省:陕B铜川市

    

    甘肃省:甘B嘉峪关市

    

    宁夏:宁B石嘴山市

    

    青海省:青B海东市

    

    新疆:新B昌吉市

    

    内蒙古:蒙B包头市

    

    西藏:藏B昌都市

    

    《新周刊》2002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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