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勤:美元贬值中的外汇储备“马赫卢普夫人的衣橱”?

    已故著名经济学家马赫卢普几十年前曾经研究过为什么货币当局热衷于增加其所管理的货币储备。 他把货币当局这种追求货币储备最大化的行为比喻为他太太对衣橱中更多新衣服的追求。后人半开玩笑地称之为“马赫卢普夫人的衣橱理论”。

    中国政府应考虑减少外汇储备,投资于公共卫生、社会安全保障体系、全国信用信息系统等与人民福祉、国家命脉密切相关的领域 。

    过去一年中,美元相对于主要国际货币大幅贬值,例如美元对欧元比价跌了大约1/4。美元贬值对于美国经济有利有弊,一方面美元汇率下跌将使得美国的出口产品更具竞争力,有利于通过出口刺激经济复苏,如美元汇率持久下跌,也将减轻美国的外债负担。另一方面,美元下跌也可能带来潜在的风险,如通货膨胀及外资回流。 布什政府目前对于美元跌势之所以没有采取特别阻遏措施,也是因为在目前美国经济疲软的情况下,美元贬值对其利大于弊,或者说阻遏美元贬值的措施弊大于利。

    中国人民币与美元挂钩的政策,使得外贸不受美元贬值的直接影响,甚至有相对于他国的间接好处。然而中国有价值约32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大部分为美元资产,其所购买的美国政府债券、政府机构债券、及公司债券,将不可避免地随美元而贬值。笔者感到不解的是,过去一两年中,中国有关外汇管理的官员对于美元贬值造成的外汇储备的损失,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关切和反思。经常听到的,则是自我陶醉的赞歌:

    ——“美国有着巨大的经常账户赤字,需要大量资本流入以平衡国际收支,中国外汇流入正好起弥补作用。而且,正是由于中国外汇的流入,支持了美元汇率的稳定。即使在一段时期以来的美元贬值过程中,中国依然在稳定地购买一定数量的美国国债。”

    ——“外汇储备当然是越多越好。”

    ——“应当纠正那种认为持有那么多外汇储备是‘浪费'的观点。需要指出的是,在中国各类资产中,外汇储备投资的收益率是相当高的,中国的外汇不是拿着一些外国的现钞放在那里,而是买了外国的一些高收益、低风险、非常安全的债券。 去年中国外汇储备投资的收益率是5%左右,按照去年30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应当有上百亿美元的进账。试问国内投资目前有多少能达到这么高的收益率呢﹖”

    占中国国民生产总值约1/4、政府年预算一倍半的外汇储备是否真正得到了很好的利用﹖ 不断以实物、劳动和人民币资产兑换美国的债券,是否真正符合中国人民的利益﹖ 我不知道中国有关官员是否扪心自问过这样一些问题。已故著名经济学家马赫卢普几十年前曾经研究过为什么货币当局热衷于增加其所管理的货币储备。 他把货币当局这种追求货币储备最大化的行为,比喻为他太太对衣橱中更多新衣服的追求。后人半开玩笑地称之为“马赫卢普夫人的衣橱理论 ”。

    当然,我们并不认为中国官员追求的只是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笔者也同意,作为维护货币稳定的手段,一定数量的外汇储备是必要的。然而,外汇储备作为国家资产的一部分,应该服务于综合的国家利益和人民福祉。片面强调外汇储备的增加,不仅增大外汇投资的风险,也会造成国内公司外汇资金的短缺及购买外国债券形式的国有资产外流。

    近几个月来SARS对中国经济、社会造成的巨大冲击和破坏,也说明,中国经济、社会面临的最大隐忧,也许并不是,如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那样的货币危机,而很可能来自本国卫生、环境、社会与政治等风险因素。 庞大的外汇储备有助于化解本国货币的危机,然而对于其他因素导致的危机并不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中国政府应考虑减少外汇储备,投资于公共卫生、社会安全保障体系、全国信用信息系统等与人民福祉、国家命脉密切相关的领域 。

    

    中国经济时报2003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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