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好样的 就和唐师曾到“地球之肺”走走

    本期游侠出场:唐师曾

    1987年徒步长城;1988年拍摄野生大熊猫;1990年参加可可西里无人区探险;1990年采访海湾战争;采访曼德拉、卡扎菲、拉宾、阿拉法特、穆巴拉克、加利、巴拉克、沙龙……1995年赴神农架寻找野人;1996年独自驾车环绕美国;1997年患再生障碍性贫血住院手术;1999年应阿曼王室邀请赴海湾策划《从金字塔到万里长城》;2000年《重返巴格达》;2001年入选“首批人文学者考察南极”。

    ■“地球之肺”成了折磨我的心病

    几十年前,卡扎菲就在沙漠里写了《大地啊,大地》警告人类:“大地是盛放人类各种营养的容器……大地还是你们用以呼吸的肺,一旦破坏了,你们就没肺呼吸了。”好多年后,和卡扎菲针锋相对的西方人终于发现卡扎菲的英明之处,他们顺着卡扎菲的思路研究出地球共有两个肺:一个是南美洲的亚马逊、另一个是亚洲的马来西亚热带雨林。

    ■只有最强健的人,借助最精良的机器、工具,发挥自身全部潜能,才能成功穿越雨林

    “马来西亚热带雨林挑战赛”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穿越“地球之肺”的汽车比赛。由于近年环保之风日盛,允许如此庞大的车队在原始森林中兴风作浪已经十分罕见,整个马来西亚也只有彭亨州一家如此开放它的原始雨林。

    马来西亚热带雨林挑战赛的创始人Luis 原来是外交官,后来当了赛车记者,1994年在印尼采访“555拉力赛”,和我有过一面之交。看到东南亚“赛车旅游”方兴未艾,Luis下海组建自己的旅行社,专门组织和雨林有关的旅游活动。热带雨林挑战赛自1997年创办以来,每年11月至12月从金马伦高地的云顶赌场出发,向下穿过彭亨州原始森林,最终到达东部海港城市关丹,横跨整个马来半岛。在10多天的赛事中,所有参赛官员、赛手、记者必须自己携带食品、饮水、衣物、器材、野营装备,独立完成行驶路段和26个特殊赛段近千公里的行程。在不可预测的东北季风时节,不可预知的危险可能来自凶猛的野兽、极度险恶的大自然,更可能来自参加者生理、心理的崩溃。只有最强健的人,借助最精良的机器、工具,发挥自身全部潜能,才能成功穿越雨林。为此组委会和每个参加者签订了生死合同,一旦遭遇不测,双方互免责任,这些早已熟悉的程序让我变得很兴奋。

    ■一条盘踞在草丛中的大毒蛇向我们“嘶嘶”示警

    马来西亚接近赤道,终年炎热潮湿,年平均降水2500毫米以上,仿佛泡在雨水里。半岛的4/5被森林覆盖,盛产红木、柚木和紫檀,还有大象、老虎、豹子……由于地广人稀,“ 一亿两千万年来没有任何变化”。

    沿着红色泥浆路颠簸前进,云雾缭绕、古木参天,数不清的树丛、藤蔓、杂草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黑洞洞的原始森林潮气很大,浓稠的白雾时隐时现,缭绕其间,发出腐败的腥臭味,把马达噪音和汽车尾气吞噬得无影无踪。一种高达七八十米的望天树在雨林中“鹤立鸡群”,其他中等乔木把剩下的阳光吸收得一干二净。各种喜阴耐潮的灌木和其他草本植物互相攀援,构成地球上单位面积生物最多的群落。没人知道咫尺之外的密林中隐藏着什么,再好的眼睛也看不出两三米远,只能感到树丛里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我们这帮入侵者,使人后背发凉。

    乱哄哄的蚊子、小咬像一团团浓烟包围着满身臭汗的探险者,旱蚂蟥嗅到人的气息弓身从树冠上弹下来,跳跃着钻进湿漉漉的裤腿。几只绿色的大蜥蜴在车轮下毙命,一条盘踞在草丛中的大毒蛇向我们“嘶嘶”示警。据向导讲,这种毒蛇名叫“过江龙”,被它咬到哪里就得马上“剁掉”,即使这样也可能小命难保。吓得我们赶紧夹紧双腿,把脑袋缩进雨衣里。

    ■汽车滑来滑去,就像大海上的航船

    雨林中的最大麻烦首推没完没了的大雨,暴雨来自地表的水气蒸发,天气越热地表蒸发越厉害,暴雨就越大越频繁。常常几分钟前还晴空万里酷热难当,突然间就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无数溪流七横八纵从红泥地里冒出来,夹带着残枝败叶汇成滚滚洪流,连整棵大树都能冲走。山崩、塌方、洪水、河流泛滥,把雨林弄得面目全非。大吉普车即使四轮驱动,加上绞盘、地锚、千斤顶、钢钎……可还是无济于事,连车带人在泥水中挣扎。雨林千百年来积累的枯木烂叶、腐烂的动物尸体和当地特有的红泥混在一起,形成深达尺余的烂泥潭。汽车开到上面滑来滑去,就像大海上的航船,稍有疏忽就会滑出路面。有些地段坡陡路滑,驾驶者不得不借助绞盘一米一米地攀缘而上,10000磅绞盘的钢缆绷断之声不绝于耳。

    ■除一名印度记者摔破了脑袋、一名匈牙利记者砸断了大腿外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所有参加者都以自己的理念参加游戏,但游戏规则由强者制定。”热带雨林挑战赛组委会工作人员不多,可全盘继承了大英帝国的殖民传统,用英国人干巴巴的英语控制着活动的每个细节。他们给参加者提供的防水背囊、衬衣、雨衣、T恤都很简单,但结实、实用。

    号称博采众家之长又崇尚冒险的美国人没有参加,因为马来西亚是穆斯林国家,他们担心恐怖分子会继续报复美国。为此马来西亚政府派武装警卫保护车队,但除一名印度记者摔破了脑袋、一名匈牙利记者砸断了大腿外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雨林中一路领先的是澳大利亚的Steve Chip和Steve Huddy兄弟,一位19、另一位23岁,一个是陆虎汽车澳洲代理,一个是电器工程师。他们认为穿越雨林不但需要扎实的技术和装备,更需要一颗轻松的心,完全没有必要把一次轻松的旅游弄得很沉重。

    ■文 唐师曾

    游侠小结:

    马来西亚是热带国家,即使严冬也需要短袖T恤。进入雨林前要准备好雨具、防蚊剂和充足的饮水。车况可靠的越野车、防滑轮胎、自救绞盘、大千斤顶、铁锹军镐必不可少。比这些更重要的是绝对轻松的心情,牢记海明威的那句话“如果你是好样的,出了倒霉事全怪你自己。”

    《北京青年报》 2002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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