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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木措的奇美

    从拉萨出发向北去纳木措湖,虽然当天就可以抵达,但从当雄县城往西开始翻越念青唐古拉山时,道路的艰难程度才显示出来。行至海拔5000米的高处,汽车再也爬不动,只有放下车上的人步行。大家喘着粗气,一步一停地挪到了拿根多山口巨大的玛尼堆旁。

    鲜艳无比的五色经幡被山顶风吹得猛烈地响,大部分团友都出现了明显的高原反应症状。在辽阔的草原上,我们的车像一头没有确定目标的牲口四处乱撞,远处湖面清晰可见,可就是找不到一条准确无误地抵达湖边的道路。

    按内地时辰算,我们是傍晚抵达的,高原的天色还很亮。几个精神尚好的团友迫不急待地支起三脚架,在远离湖水1000来米的地方遥看:阴云,灰蓝色的湖面,远处是念青唐古拉山起伏的山脉,近景中,是牛头骨做顶的塔状玛尼堆。透过120相机的镜头看去,这幅被裁剪过的构图脱离现实,神秘深邃,令人怦然心惊。

    纳木措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天湖”,也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是藏人心目中的保护神。据说,若逢羊年大朝圣,成群结队的信徒翻山越岭,哪怕一路乞讨,也要顺着200公里的湖岸线转湖。人们手持转经筒,或磕着等身长头,在金铜般的阳光照耀下,那一堆堆人脸和人体,令观者分不清是天上抑或是人间,其景象让人惊心。眼前虽然阴云层叠,可无论怎样变化多端,说不清道不明的纳木措湖,都会呈现一种奇美,那种脱离其形体和色彩进入空冥境界的奇美,实属大美的范畴。

    天上飘飘洒洒下了小雨,扎西半岛一片迷茫。在惟一一家不知名的藏式小餐馆,我们第一次尝到了酥油茶的味道。岛上没有通电,照明还使用酥油灯。借着昏暗的光线,一位藏族妇女在1米高的木筒里搅拌着酥油茶,她娴熟而优雅的动作,使得客人们看得发呆了。

    团友们是在漆黑的石屋子横了一地入睡的,说得更准确一些是昏睡。因为从海拔几乎是零的深圳,飞到3000多米高的拉萨,又一下子来到海拔4500米的地方,缺少一个适应的过程。发烧、头痛、呕吐无情地折磨着大家,即使这样,半夜被狗的叫声惊醒时还没忘了往窗外看一看雨是否停了——大家期望着第二天天色能够大变,气象万千。可是,待天色蒙蒙亮推开房门时,听到的却是更响亮的雨声。

    走在诺大的湖畔上,突然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孤独和恐惧,眼前一片模糊,湖对岸的念青唐古拉山已不知去向,雨水掩盖了一切,这个有着潮涨潮落的内陆湖更加波浪滔天。顶着雨水努力地向圣湖走去,我们要亲手掬一捧圣水——这是惟一能证明我们真实而具体地接近过圣湖的做法了……

    在后来的行程中,我们在高处俯瞰了翠绿无比的羊卓雍措圣湖,在那里又走进了平静、浑浊的玛旁雍措圣湖。我觉得她们远不及纳木措湖那么纯粹和抽象——她隐藏着不可企及的东西,常常令我陷入难以说清的悲怆情绪之中。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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