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信不宜一味走捷径

    最近,我的几位金融机构的客户都对中国电信的动向感兴趣。于是,我在提供咨询服务时引用了一句古文:“舍尔灵龟,观我朵颐”,来解释中国电信这次在香港和美国筹资活动之出师不利。

    “舍尔灵龟,观我朵颐”,从字面上来看,其实很简单:一个人如果舍弃本身的优势,而只是很羡慕别人有钱有能力去大吃大喝、大快朵颐,是不足取的。

    本来中国电信希望能够在香港和美国两地上市,以筹集为数30亿美元的资金,来加强中国的电讯和网络服务。但这如意算盘未能打响,精美的招股书未能打动投资者的心;要争取国外投资者的青睐,还需要内部的整顿和革新,以及更加远大的战略发展眼光。

    在这里,古代的圣贤是反对人们偏离正道而走捷径的。中国电信当时为了顺利地在海外挂牌,把国际电话的接驳费猛增了八倍,在舆论上为自己制造了负面的影响。不仅损及所有海外用户的利益,也为与其合作的海外电信服务商增添了麻烦。

    这些都是走捷径所造成的后果。真正受损的是本身的商誉,而粉饰利润的做法,对在海外筹集资金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口碑和实力都是关键

    但这一切,其实正反映了中国企业走向世界的一个艰苦的学习过程。中国古代圣贤一直强调所谓的“自求口实”,早已画龙点睛般点指出真正的问题。“口”是口碑,“实”是真正的实力。

    中国电信在国内是一间特大型企业。目前,基本上还是一个垄断性企业。但随着中国的开放和加入世贸之后形势的改变,垄断的局面终究会被打破。而作为一家国际性电信服务商,中国电信的规模只能算是中型。

    在一个海外市场普遍萧条的情况下,如何参照别家公司在海外成功筹款的案例,在市场上吸取资金,是需要学习的。时机未到时,要懂得节制。《论语》中就有“不时不食”的观点。时机如果不成熟,过早得到过多的资金,未必是好事。

    要学习,要出人头地,首先要懂得自律。在这里,中国企业必须及早搞懂一个概念,一个在企业中流行的新名词,英文称为corporate governance。

    在中国,这个名词被翻译为“企业法人治理结构”或“企业内部治理结构”。其实,这两项翻译还不能够透彻地解释英文的原意。Corporate governance本来的意思就是企业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必须考虑到它的大小股东、用户、员工、供应商、政府与社会,以及监控机构的各种利益和要求,做好企业行为的制约,所以corporate governance的正确中文译名应该是“企业行为的制约”。

    要能洞察市场否泰

    有了这个概念,这些大企业就不会因为一些短暂的、眼前的利益,而决定牺牲各方面长远的利益。能够制约企业的行为,才能让投资者、用户和股东们有信心。这就是“自求口实”的最佳写照。

    同时,中国企业的领导,应该具有洞察市场否泰的能力。在过去,一个中国概念股,在香港和美国挂牌,往往是在国外筹措资金的惟一途径,但九一一事件改变了一切。目前,美国的市场是疲弱的,欧美投资者对电信股仍是心有余悸。在美国挂牌,要受到许许多多客观因素的限制。

    古人有云:“观山局之完亏;推山运之否泰;察形势之壮丽;考坐向之吉凶;详人地之生克;看穴情之真假。”

    我们可以用同样的理论来分析资金市场的动向。当美国的市场从盛转衰,走向疲弱的当儿,外商在中国的投资却是一支独秀。今年,中国甚至超越了美国,成为全世界成功吸引最多海外直接投资的国家。东风压倒西风,整个资金的流向、投资者民心的向背显而易见。

    但中国的股票市场,还缺少一个成熟的机制。再加上过往种种的限制,令到大型的海外投资者裹足不前。中国电信的主要对手联通集团尝试在国内挂牌,也就因为这些机制的局限,股价一直疲软。

    有监控才能建立投资信心

    最近,中国政府决定向海外投资者开放上海和深圳两大股市中的A股。这是明智的抉择。但更重要的是,如何能够及时地、准确地、积极地,把一套完善的管理和监控机制落实下去,让海内外投资者更具信心地、直接地投资在中国证券市场。此乃当前急务。

    中国企业在海外筹资活动中,已经和许多国际级机构和银行家有了很好的联系。但要整顿体制臃肿、管理不善的国有企业,光靠金融顾问是不足够的。中国企业还需要得到欧美一些著名的企业管理奇才的协助。

    原来通用电气GE的总裁,Jack Welch,就是一个中国企业需要争取的人才。在欧美还有一批拥有丰富经验来调控金融架构、发展监管机制、整顿企业管理的顶尖管理人才。中国要成为世界经济强国,就必须拥有一批国际级识途老马的带领。

    记得在12年前,朱镕基身为上海市领导,前往新加坡和欧美招商,掀起了朱镕基旋风,结果成功地开发了浦东,为上海这12年突飞猛进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打开了局面。12年后,朱镕基即将卸任,也许这正是他领导顶尖级,求贤若渴的中国企业前往欧美去招聘一批有世界级经验的管理人才的时候。

    吸收更多外国管理人才

    刚刚退休又被离婚案搞得焦头烂额的老杰Jack,其实就是中国电信这类中国大型企业最需要的管理人才。

    让他到中国作出贡献吧,让他在中国找到更佳的回报吧。也许在一个崇尚中庸,与时并进的东方大国里,他的才华会被再度赏识,他的退休金会比原来的更加丰厚,甚至在他那多姿多彩的情感世界里,老当益壮的老杰或许能够在神州大地找到一片五彩缤纷的蓝天。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电信经过这一小小的波折,是否最终也能够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碧海蓝天呢?

    这时,我的客户做了专业的补充:“中国电信要了解本身的优势,它全国庞大的网络、现有客户庞大的数据库,就是它最大的财富。如果能够把电信、网络和金融服务三合为一,在国际战略伙伴的挑选上多加推敲,今后的商机是无可限量啊!”

    他的结论是:“但当务之急,是要重新树立一个以用户利益为首的好形象,让用户们真正受益。重新调低国际接驳收费,才算是个好的开端!”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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