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努力塑造新形象  

    日本《世界周报》2002年9月17日一期文章:中国地域经济扫描:河南——努力塑造新形象(作者:莫邦富)

    被敬而远之的河南人

    今年春,深圳市龙岗区某职业介绍所里贴出的一则招聘广告成为了人们议论的话题。这是一家针织厂招聘两名保安的广告,广告最后有这样一句话:“河南人和安徽人不予考虑”。这显然违反了《劳动法》中关于劳动者就业平等和职业选择自由的规定,但为何厂家还敢冒风险添加如此一笔呢?其实,这和近年来全国对于河南省的不良印象有着直接关系。某男子在互联网的聊天室里遇见了一个叫做小红的年轻女孩。

    小红得知对方是河南人时,在电脑屏幕上打出这样一行文字:“在气候干燥的冬天要注意防火,在水害多发的夏季要注意防洪。但是,为了不被河南人蒙骗,必须每时每刻提高警惕。今后我不想在聊天室里和你继续聊天了。”看到网上偶然相遇的女孩的这样一番话,这名男子顿时哑口无言。

    “小心来自河南的骗子”。听说某展览会的会场里曾经悬挂过这样的横幅。

    在宴会中或是与朋友吃饭时,酒过三旬,几乎必定出现有关河南的笑话。不管河南人对此如何愤怒,这种风潮似乎并无消退迹象。

    于是,书店里开始出现为河南人辩护的书籍,《解读中原》、《河南人惹谁了?》等书籍成为了新的话题。但这又引来一阵新的批判河南热,有人感叹:“这类书与其说是为河南辩护,实际上是将问题复杂化了。”河南人似乎已经成为恶人和骗子的代名词。

    面对这种情况,许多河南人无法再沉默下去。河南出身的著名作家刘震云站出来说:“我愿意做河南省的形象代言人。”河南省委副书记王全书在媒体上怒斥:“不要贬低河南人!”

    古代中国分为九个州,河南省因地处中间区域,曾被叫做“中州”或“中原”。在郑州和安阳,三千多年前的殷代城市遗址至今尚存。河南也是一方孕育了中华文明的土地。河南洛阳是九朝古都,开封是七朝古都。

    拥有光辉灿烂历史文化的河南和河南人的名声究竟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假冒伪劣商品多如牛毛

    河南省面积16.7万平方公里,只占全国总面积的1.6%,但养活了全国1/12的人口。自从重庆市从四川省分离出来成为直辖市后,河南省成为了全国人口第一大省。近年来,河南省GDP总值虽然在全国排名第五,但人均GDP仅列第18位。每年,河南省向全国各大城市输送出不计其数的打工者。据说在北京当保姆的外来妹中大多数是河南人。因此在人们的印象中,河南省贫穷而落后。但是,一些河南人却通过相反的途径试图摆脱贫困,为赚钱他们不择手段,有些行为已经近似掠夺。

    今年2月,河南当地某报刊登了一则曝光新闻。2月5日,栾川县境内的209国道上,每当有车辆出现,就有30至40名男女占据道路,敲锣打鼓跳起了民间舞蹈。以为这是当地农村欢庆春节的表演,毫无防备的司机停下车来。这时从道路两侧突然涌出数十名孩子,争相向司机拜年。而敲鼓的男子们聚到司机身后威胁道:“如果不给每个拜年的孩子20元压岁钱,车就别想通过。”无奈的司机只好乖乖交上“过路费”。

    也许对于这件事还可以付之一笑,但下面的一系列事件则无法让人轻松。近年来,河南省作为“假冒商品”和“伪劣商品”的生产基地而广为人知,其它省市的消费者对此颇为反感。

    经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北京15家主要媒体评选,对河南省假棉花、有毒大米事件的系列曝光新闻入选了“2000年中国10大新闻”。这件事本身对河南商品和河南人的形象自然是雪上加霜。

    2000年11月,尉氏县的假棉花事件被曝光。该县棉花生产商在新棉中混入大量旧棉花和化学纤维后,为使其看起来更白,又加入白粉,并撒上糖水增加其粘度。同时为增加重量,还掺入沙子,这样加工出来的棉花又白又重。担心棉花在运输途中遭到警察检查后行为败露,他们又将普通小汽车“改造”成警察巡逻车,在“警车”护送下将假棉花运往目的地。中央电视台在黄金时间里报道了这一事件,在全国引起很大反响。12月,河南商人为使旧米看上去像新米,在旧米中大量加入工业用矿物油,“有毒米”在广东省广州市的粮食市场上销售时被发现。追踪调查结果显示,这种“有毒米”也是从河南市场上流出的。

    消费者对河南商品说“NO”

    对于以河南省为源头的一系列假冒伪劣商品事件,全国消费者愤怒了,河南省和河南人的形象也落到了历史最低点。消费者对河南商品道出了“NO”,河南省成为了假冒伪劣商品产地的代名词。许多省市的商店拒绝销售河南商品,甚至有商店在门口打出了这样的招牌:“本店不经营河南商品”。无视市场规则的河南省受到了来自市场的严厉惩罚。

    河南省将自身定位为全国重要的商品集散市场,省内有大规模商品批发市场25个,经营各类商品的零售市场5000多个。特别是省会郑州市设有粮食批发市场、建材市场、煤炭批发市场、农产品批发市场、农机具交易市场等五个国家级交易市场。其中,郑州商品交易所是中国最大的粮食批发市场和粮食期货市场,郑州价格已经成为全国粮食和食用油交易的基准价格。

    但是,自从假棉花事件发生后,对于拥有“全国优质棉花生产出口基地”这一金字招牌的尉氏县,中国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原本,尉氏县的棉花价格要比周边地区高出10%,但从假棉花事件后,真正的优质棉花也无人问津了。同样,“有毒大米”事件发生后,河南省的主要大米市场立刻陷入了“开店停业”状态。不久前满载大米的车辆来来往往的粮食批发市场顿时失去了生气。以前,该粮食批发市场的每日交易量在400吨以上,事件后迅速跌至数十吨,交易价格降低了20%也无人购买。

    华兴米业公司每天大米加工能力为150万吨,是河南省最大规模的大米生产加工企业。该公司生产的“原黄”牌大米远近闻名,曾多次荣获金奖。“原黄”大米因质量优、无污染而被指定为“绿色食品”,得到消费者的厚爱。市场上“原黄”大米供不应求,广受欢迎。但同时,假冒“原黄”大米也在市场上大量出现。为此,华兴米业已数次上书河南省政府,呼吁要求解决“劣货驱良货”的大米流通问题,整顿大米市场秩序。

    但是,当地政府迟迟不见行动。从这一意义上来说,假棉花事件和有毒大米事件也是一个必然结果,并且最终招致了河南省形象一落千丈这一严峻社会问题。

    中国最大的互联网门户网站“新浪网”曾对“河南现象”设过专题论坛,并进行了问卷调查。共有1万2394人参加了论坛讨论。对于提问“为何历史悠久的河南会面临如此严峻的批评?”,42.38%的人认为“河南省自身存在严重问题,引起偏见也在情理之中”。还有13.62%的人指出:“河南人必须从今天开始,从各自角度出发,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这种不良形象”。两者相加,可以说56%的人对于河南省持批评态度。

    努力塑造新形象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河南省终于开始行动了,首先要从恢复信誉出发。河南省企业形象发展协会最近面向全省企业,呼吁维护企业信誉,促进经济健康发展。从发达国家的角度看来,“河南企业信誉倡议书”中列出的10条倡议内容无不是企业必须遵守的最低限度的准则,例如“依法纳税”、“积极清偿债务”、“产品必须通过质量检验”、“不做虚假广告、不发虚假信息”等等。

    在河南省大城市的街头,经常可见省政府的公益广告:“重新塑造河南省形象,积极鼓励诚信经营”。在经济发展迅速、民营企业实力较强的一些县市,信用网络已经开通,重视诚信交易、以信誉发展经济的良好环境正在形成。终于,河南省人民真正开始意识到信誉和经济发展间的重要关系了。

    中国网2002年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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