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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俞振飞

我二十几岁的时候(上世纪20年代初),上海有两家著名的堂会(在自家院子里搭台唱戏,由名角和票友登台演唱)。其一是晚清遗老、湖广总督陈夔龙家,他在民国后蛰居上海,住在孟德兰路(现在江阴路)一带。还有一家是法租界会审公堂中国方面的审判长聂榕卿,地点在现在卢湾区公安分局对面的一处大花园洋房里,他是我们孙家的姑老太爷——孙文正公(前清光绪帝师孙家鼐)的女婿。

我父亲每年带我到聂家看堂会。因为堂会固定安排在每年秋天,所以又叫“菊花会”。我就是在“菊花会”上与俞振飞认识的。他那时没有固定的职业,是唱昆曲的,昆曲不如京剧时兴,能够搭人家班唱戏就唱几天,搭不上也没办法,但“菊花会”是每年必来的。

 梅兰芳与俞振飞合演《游园惊梦》

俞振飞来聂家总是唱他的拿手戏《贩马记》和《游园惊梦》。他戏唱得好,笛子也配得好。吹笛子的是许姬传的堂兄许伯逑,号称笛王。后来他吹《贩马记》吹出了名,梅兰芳也要他吹笛子。与梅兰芳配《贩马记》的小生,原先是程继先和姜妙香,后来俞振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程与姜给挤掉了。

有一年程砚秋到上海来唱戏,演出前先到聂家拜客,正赶上聂家的“菊花会”,俞振飞一出场,立即把他吸引住了。程砚秋觉得论扮相,小生中再也没有比他好的了。一打听才知道是俞粟庐之后,认为有前途。程那时正求贤若渴,急需更换他的小生,因为与他配戏的王幼荃太老了,已经影响他的上座率了,于是托人说合,问俞愿不愿意跟他上北京,搭他的班,有了昆曲的底子,学京戏也不难。结果与俞振飞一拍即合,从此改变了俞振飞的命运。

俞振飞到北京后,加入了程砚秋的鸣和社(后改为秋声社),和程砚秋排演了一系列剧目,如《春闺梦》、《费宫人》、《梅妃》、《鸳鸯冢》、《赚文娟》、《青霜剑》、《谐趣缘》、《柳迎春》、《碧玉簪》、《女儿心》等,同时经程砚秋推荐,得拜程继先为师,系统地学习了小生中的纱帽生、扇小生、雉尾生、穷生的各类剧目。程继先按老传统,严格规范地从头教起,悉心传授,使他从一个昆曲小生发展成正宗的京剧名小生了。他还向老艺人张宝昆、王瑶卿、芙蓉草等学戏,并在堂会戏、义务戏中与杨小楼、荀慧生、尚小云等同台演出过,还跟随程砚秋的剧团到津、宁、沪、渝等各大城市演出,名声遂大振。这段时间差不多有五年光景,是俞振飞演艺生活的第一个高峰期。

抗战期间,有一段时间俞振飞基本不唱戏了,学做生意。其实他根本做不来生意,好在又有个朋友帮助他,这个朋友叫殷季常,是金城银行的当家副经理,苏州人,看到俞的境况,就常放款给他,每次不超过1000元,那时的1000元能抵10两黄金,可以做点事了,后来我也照此办理,在我的银行里给他开个户头,有了户头就可以透支,还可以抵押、放款,我也常放款给他,他可以以此维持生活了。

抗战胜利之后,梅兰芳先生恢复演出,再次请俞振飞“出山”合作。在抗战前,梅曾向俞学过昆曲,并在义演中合作演出过,此时俞就加入了梅剧团。到了后来,无论是梅兰芳还是程砚秋,只要在上海搭班唱戏,30天中总有一场《贩马记》。而这场《贩马记》的小生,就一定是俞振飞,这一场是必定爆满的。

(本文摘自《浮世万象》孙曜东口述宋路霞整理。孙曜东是旧上海一个十分活跃的人物,曾任法商宝多洋行买办、复兴银行行长、敌伪时期周佛海机要秘书,也在扬帆领导下为中共做过地下工作。)

 

《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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