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离骚》）

刘德重认为，“朝谇夕替”是说一群小人“朝朝暮暮在排挤他”；解释为朝进谏而夕被废“与屈原初为左徒时甚得怀王信任不合”（马：28）。

刘说难以成立，因为写离骚时，屈原已经“信而见疑，忠而被谤”，楚怀王也已“怒而疏屈平”（《史记••屈原贾生列传》）。“朝”、“夕”形容翻脸之速。韩愈“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朝阳路八千”可作互文参照。“谇,让也”，有“劝告;谏诤”（《说文》）之义，如：“立而谇语”（《汉书·贾谊传》）。这二句应理解为：“我爱好美好正直的品质，却让人感到碍手碍脚；早上进谏，晚上就被贬黜。”

英译：My bane has proved to be my sublimity:

I pleaded in the morn and was remov’d at eve.

2．女媭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离骚》）

“女媭”，王逸说是“屈原姊也”；郑玄《周易》注说“屈原之妹名女媭”；郭沫若说指称侍女，周拱辰《离骚拾细》说“媭乃女巫之称”；汪瑗说“媭者，贱妾之称，以比党人也”；刘德重说“应当作为广义的女性来解释”（马：40）。

“女媭”、“詈”有如下解释：

“贾侍中说：楚人谓姊为媭”（《说文》）；

“詈,骂也”（《说文》）。

“女媭”应理解为“我姐姐”。在屈原所处的历史时期，侍女、贱妾地位低下。假若诗人说“我的贱妾（或：侍女）一再责备我说……”，恐怕就会被人笑话；而说姐姐如此，则是合情合理的。

英译：My elder sister fair and virtuous, who’s fill’d

With anxiety, does repeatedly me chime:

3．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离骚》）

“径待”，王逸说是“从邪径以相待也”；朱熹说“由径路先过而相待我”（36-7）；吴广平说：“我传令众车直接保卫”（45）；陈子展说：“传话众车使在路旁等待”（75）。

吴是对的。“待”者，防备也。例如：“今城郭不完,兵甲不备,不可以待不虞”（《韩非子·外储说左上》）。

英译为：I instruct the carriages to be on the watch,

For long and rugged and difficult is the way.

(卓振英 杨秋菊 汕头大学文学院 广东汕头 515063；虎门中学，广东广州 523907)

节选自《中国翻译》2005年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