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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一早,正是伦敦上班的高峰时段,当市民们还沉浸在为取得2012年奥运会主办权而彻夜狂欢的喜庆气氛中,恐怖的爆炸声无情地将伦敦从天堂拖入地狱。从早晨8点50分开始,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伦敦市中心的地铁和公交车先后发生4起自杀性炸弹袭击事件,造成至少56人死亡,700多人受伤。这是继去年造成190人死亡的西班牙马德里“3·11”火车爆炸案后,又一起发生在西方国家境内的恐怖事件,同时也是自1989年洛克比空难以来发生在英国本土最严重的恐怖袭击。
爆炸发生后,伦敦市中心一片混乱,救护车的呼啸声响彻伦敦上空,救护人员紧张地从地铁站和汽车站疏散人员,正在运行中的公共汽车被临时用作救护车,饭店成立了应急救护站。爆炸的消息传出后,伦敦金融时报指数在90分钟之内下跌了大约3.5%,这是自伊拉克战争爆发以来的最大跌幅,令伦敦股市损失大约440亿英镑。正在苏格兰的格伦伊格尔斯主持八国集团领导人峰会的英国首相布莱尔于当天中午匆忙赶回伦敦,亲自坐镇指挥救援。正在参加八国峰会的美国总统布什立刻给国内打电话,询问美国的安全局势。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丹麦等国纷纷启动紧急反恐预案,提高国家安全警戒级别。在机场、火车站和市中心的繁华地段,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特警巡逻。西方国家的空气骤然紧张。人们惊呼:恐怖主义又回来了!拉登又回来了!
随着警方对爆炸案展开全方位的深入调查,四起自杀性爆炸袭击的“人弹”逐渐浮出水面。他们分别是:穆罕默德·西迪基·汉,30岁,巴基斯坦裔英国人,一个八个月大孩子的父亲,来自利兹,曾是一名教师,在埃奇韦尔路地铁站附近的地铁车厢内引爆炸弹,造成包括他在内的7人死亡;哈希卜·侯赛因,19岁,巴基斯坦裔英国人,一个喜欢足球和打架的“小混混”,和父母一起生活在利兹郊区,在塔维斯托克广场的30路双层巴士上引爆炸弹,造成包括自己在内14人死亡;谢赫扎德·坦维尔,22岁,巴基斯坦裔英国人,酷爱体育运动,利兹大学体育系毕业,在奥尔德盖特地铁站附近的地铁车厢内引爆炸弹,造成包括他在内的7人死亡;赫尔马因·林赛,19岁,牙买加裔英国人,来自伦敦西北白金汉郡的艾尔斯伯里,在国王十字车站附近的地铁车厢内引爆炸弹,造成包括他在内27人死亡。据警方透露,在爆炸事件发生的当天早上7点21分,这四人齐聚在伦敦以北40公里的卢顿车站,各自背着装有爆炸物的帆布包,一起前往伦敦市中心。8点30分,4人在国王十字地铁站分手,分别踏上了开往四个方向的地铁列车,走上了不归路。20分钟以后,震惊世界的伦敦连环爆炸案发生了。
嫌疑犯身份曝光,令整个英国为之震惊。人们难以相信,4名嫌犯竟然都是在英国土生土长的年轻人,而且还选择了自杀性爆炸袭击(伦敦爆炸案是发生在西欧国家的第一起自杀式恐怖袭击)。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变成了对平民发动自杀袭击的冷血杀手呢?
近几年来,出生在英国的穆斯林极端主义分子异常活跃,2001年在飞越大西洋的航班上企图引爆鞋跟炸弹的里德是英国人,2002年在巴基斯坦参与绑架华尔街日报记者并将其斩首的艾哈迈德·奥马尔·谢赫也是英国公民,2004年,英国警方逮捕了12名准备制造恐怖袭击的犯罪嫌疑人,其中大部分也都是英国人。这些人普遍受到高中以上的教育,家境比较殷实。如果说“贫困”是产生极端主义的温床,那么这些生长在民主国家、并不缺衣少食的青年为何走向极端呢?
据悉,这些年轻的恐怖分子多是穆斯林的第二代移民。他们从小接受西方教育,思维与西方渐趋相同,平等的观念在他们的内心根深蒂固。然而,当他们走出高中校门面对残酷的现实生活时,却发现平等和民主只不过是一句口号,社会给他们所能够提供的发展机会极为有限,被边缘化的现状让他们很难找到社会认同。许多穆斯林青年的梦想被击碎,产生了一种幻灭感,只得试图通过宗教寻找自我。在宣扬和平友爱的传统伊斯兰教没有征服他们内心深处的躁动时,伊斯兰极端势力的蛊惑使一些青年走向了社会的对立面。
一位生活在穆斯林聚居区的年轻人向媒体透露说,他的一些朋友高中毕业后整日无事可做,只得坐在街边抽大麻。没过多久,这些人开始接触一些伊斯兰极端主义者。仿佛是在一夜之间,这些街头小混混突然变得极为正统严肃,他们放弃了牛仔裤,穿起了白袍,蓄起了浓密的胡须,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正统的穆斯林。但他们并不懂得可兰经的真谛,他们只是想通过伊斯兰教的名义证明自己的“不凡”,以此发泄对社会的不满。而一旦这些青年被极端主义组织控制,他们的内心就会被仇恨填满,从而变得疯狂而失去理智。据英国媒体报道,伦敦爆炸嫌疑犯之一的坦维尔今年上半年曾到巴基斯坦两个月,说是要研究宗教。回到英国后,他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几乎每天都要去当地的清真寺。另一名嫌疑犯哈希卜两年前也曾去过巴基斯坦,回来后,他就开始穿传统长袍,并蓄起胡子,声称自己要做一个虔诚的穆斯林,和过去的放荡生活彻底决裂。
“9·11”之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为打击恐怖主义、摧毁“基地”恐怖组织先后发动了对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如果说推翻塔利班政权从组织上极大地打击了“基地”的领导和网络,颠覆萨达姆的战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则让“基地”的灵魂复活。在伊拉克发生的这场战争可以被视作西方文化与伊斯兰文化更深层的冲突。美国在伊拉克战后竭力推行的“大中东民主计划”让忠于伊斯兰信仰的民众难以接受,美军对伊拉克的占领伤害了广大阿拉伯人的民族感情,接连发生的“虐俘”、“践踏《古兰经》”等事件更让广大穆斯林感到尊严受辱。在此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年轻人走上了用极端暴力手段反美的道路。如今,从某种意义上说,“基地”已从一个结构严密的组织变为一种精神动力向全球扩散。世界各地的宗教极端势力和恐怖势力或与“基地”组织相勾结,或打着“基地”的旗号,在世界范围内发动各种恐怖袭击。据美国国务院和情报机构消息,全球发生的“重大”恐怖袭击事件已由2003年的约175起猛增到2004年的约650起。伦敦爆炸案发生后,“欧洲基地圣战秘密组织”、“阿拉伯半岛基地圣战组织”和一个名为“阿布·哈夫斯·马斯里旅”的与“基地”有关的组织先后在网上发表声明对爆炸案负责。
近来,布什政府一直强调:由于美国进攻伊拉克和美国的反恐战略,美国和整个世界变得更加安全了。不过伦敦的爆炸声也许将彻底埋葬这一论调。华盛顿的反恐问题专家们说,发生了这样的爆炸事件后,布什政府应该对相关战略进行重新评估了。
恐怖袭击后的第二天,伦敦恢复了正常。除了个别地段,地铁和公交系统已全面恢复运营,但人们心中的恐惧依然存在。各大商店的自行车被抢购一空,地铁车厢内的乘客用怀疑的眼光警惕着周围的人。一些极端分子开始在英国境内用燃烧弹攻击清真寺和其它一些伊斯兰组织所在地。英国警方也承认,从伦敦爆炸案第二天开始,就屡屡有穆斯林遇袭受伤的事件发生,而且这种趋势愈演愈烈。作为反对移民的英国国家党甚至要求驱逐穆斯林。恐怖袭击使英国本地人与穆斯林移民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而这正是极端主义分子所希望达到的目标。
日前,英国前外交大臣罗宾·库克在英国《卫报》上撰写文章:伦敦爆炸说明,通过军事手段不可能打赢这场反恐战争。布莱尔首相称这起连环大爆炸是对我们作为一个社会的价值观的袭击。我们应该牢记,在这些价值观中包括对那些来自不同文化和民族背景的人采取宽容和相互尊重的态度。
本刊记者 刘嵘 综述
编辑 刘嵘
供稿 《人民画报》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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