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牵连国家越扯越多 国际核黑市到底有多“黑”?

本月初,巴基斯坦“核弹之父”阿卜杜勒·卡迪尔·汗公开承认自己曾经通过中间人向利比亚、伊朗等国出售核武器技术和设备的事实。与此同时,以卡迪尔·汗为主要成员、涉及三大洲的巴基斯坦“核武器黑市”的内幕逐渐浮出水面。这个核武器黑市起始于巴基斯坦,却不知通向哪里。

核武器的“超级市场”

卡迪尔·汗技术泄密案的破获证实了这样一个事实:国际社会上确实存在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军用核技术和核材料的“黑市”。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巴拉迪把它形容为对核武器感兴趣的国家的“核超级市场”,并说这是“最近一些年里核武器技术扩散最危险的一个现象”。

巴拉迪表示,在这个“核超级市场”中,“很多人都有牵连。一个国家生产出部件,在另外一个国家装配,然后再伪造假证件运送到其他国家”。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披露,核设施在黑市流通的大致顺序是:巴基斯坦核专家将订单发给马来西亚、非洲或欧洲的制造商,再由制造商生产后将成品运送至迪拜等处等待买家,最后销往伊朗、利比亚等国。

美联社也援引外交人士及核武器不扩散专家的话说,整个交易网络绕开国际社会的监控,根据秘密开展核计划的国家的需要,度身订造具体清单,出售核武器设计图、硬件设备以及技术操作机密,并且提供完善的“售后服务”,交易者关系密切、互相依赖,可以说这个核黑市已经“黑”到相当“成熟和紧凑”。

另外,由于黑市操控者伪造买方身份,制造假证件,很多合法公司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生产的装备已经通过黑市交易被贩卖到了核武器禁运国家。英国《每日电讯报》近日报道说,这个过程看上去像是出售成套汽车设计图、并在世界各国采购汽车零件一样。实际上,最初很多零部件的生产都被蒙上了工业用途的假面具,然而之后却被用来生产提炼浓缩铀所必需的离心分离机。

尽管卡迪尔·汗承认自己就是整个核黑市的中心人物,而这个黑市也必然因他的落网而遭受重挫。但是英国《每日电讯报》的报道认为,这并不能完全终止整个国际社会核武器设计、技术及零部件的非法交易。西方情报机构仍然担心:是否有类似的交易网络仍在运行当中?还有哪些国家已经购买到了从巴基斯坦泄露出去的核技术?

最大核材料来源地

早在卡迪尔·汗技术泄密案之前就有报道说,世界上大部分核材料的最大来源地是原苏联地区。俄罗斯的核材料库巨大而丰富。苏联解体后,由于经济困难、生活水平下降等原因,有不少人开始打上核材料的主意。俄罗斯军队负责保护军事核设施的一些士兵铤而走险,从事起偷盗核材料的犯罪活动。同时,一些生活和工作在核工业城的工人和科研人员也开始从事核武器走私。由于非法核走私活动的兴起,核交易黑市近年来逐渐在中亚、欧洲和巴尔干地区出现。出现在“核黑市”的俄罗斯“产品”主要包括一些核地雷、核炮弹等战术核武器,还有很多以金属氧化物、溶液及废金属形式保存的核材料。

巴拉迪说:“卡迪尔·汗只是冰山一角。他的供述带来的问题远比其得出的结论要多。”

受牵连国家名单很长

根据路透社11日的报道,国际原子能机构已经着手对非法获取核武器技术的交易网络展开调查,近日也已经列出了一个与调查有关的国家名单,而且随着调查的深入,这个名单可能会越来越长。

卡迪尔·汗2月1日供称,他曾向利比亚、伊朗等国泄露了核秘密。路透社称,伊朗方面可能通过他获得了世界离心分离机领先制造商英国-荷兰-德国浓缩铀财团(Urenco)的离心分离机设计图纸。

去年年底就有报道说,德黑兰已经承认其使用的离心分离机和巴基斯坦研制原子弹所使用的离心分离机看来是相同的。国际原子能机构因此着手调查伊朗和巴基斯坦之间的可能联系、调查伊朗的离心分离机图纸是否来自巴基斯坦。国际原子能机构曾经在一份报告中指出,德黑兰自称图纸是在1987年左右从一个“外国中间人”那里得到的,但国际原子能机构尚未确定“中间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中间人”从何处获得图纸。当时一些熟悉内情的外交人士说,伊朗的图纸是Urenco荷兰分部的一份设备图纸。而卡迪尔·汗20世纪70年代正是在Urenco工作。

美联社11日报道说,美国官员称卡迪尔·汗向外出售核技术秘密还依赖于欧洲一些军火商,这些军火商都曾经在上个世纪80年代被证实向巴基斯坦出售类似装备,或因此接受过国际组织的调查。至少有两个卡迪尔·汗的老同事已经涉嫌其中。其中一名是荷兰人亨克·斯来博司,此人1985年因试图向卡迪尔·汗设在巴基斯坦的实验室运送高科技装备而被判有罪。美国方面的调查显示,他曾经在20世纪90年代作为参与者,帮助卡迪尔·汗向利比亚提供核武器装备。斯来博司目前开办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斯来博司研究公司,这家公司是去年卡迪尔·汗实验室主办的一场座谈会的合作赞助商。荷兰政府也说1998年曾经截获了斯来博司研究公司和另外一个公司向巴基斯坦运送的5批货物。

中间人来自五国家

按照巴拉迪的说法,共有来自5个国家的中间人为伊朗和利比亚提供核技术和专门知识。伊朗方面向国际原子能机构证实了其中3个德国人的身份。美国官员说,这三者中包括离心分离机生产公司———莱博尔德AG的前执行官奥托·海林布伦纳和戈特哈德·莱尔歇。德国方面曾在20世纪80年代对这两个人涉嫌向巴基斯坦出售核武器设计图纸和设备进行过调查。莱博尔德AG公司也在那一时期曾经公开承认向伊朗和伊拉克出售过核武器装备。

除此之外,卡迪尔·汗还利用马来西亚和其他几个国家至少5个工厂生产离心分离机零件。其中马来西亚总理巴达维的儿子、斯科米公司的控股人卡迈勒丁也因此被牵扯了进来。

在国际原子能机构列出的名单上,奥地利、比利时、迪拜、日本、南非、西班牙、瑞士、美国等地都有公司可能与卡迪尔·汗的核黑市网络有关连。但有些公司可能毫不知情。随着调查的深入,核黑市网络的架构将更加清晰。(贺萌)

《羊城晚报》2004年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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