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揭幕中国大片时代

    导演张艺谋上一次将摄影机搬到中国农村,是为了拍摄一部关于毛泽东时代有著理想主义情怀、扎著辫子的女青年的影片。而这一次,他执导的影片《英雄》讲述的故事发生在公元前221年,主人公手里的菜篮变成了长剑。还有一点不同的是,这部影片的制作成本相当于前一部的25倍。

    因《卧虎藏龙》一片大获成功,美国制片公司又提供了巨额资金,中国电影一改原先的阳春白雪底蕴,转向风格迥异的鸿篇巨制路线。

    索尼影视娱乐有限公司(Sony Pictures Entertainment Inc.)出资拍摄的《卧虎藏龙》在全球获得了2.05亿美元的票房收入,一扫人们对一部影片能否同时在美国和亚洲赢得大量观众的怀疑。为了再创《卧虎藏龙》的辉煌,目前至少有7部史诗巨作正在播映或制作之中,其中就包括米拉麦克斯公司(Miramax Films)出资、李连杰主演的《英雄》。该片本周已在中国大陆和香港公映。

    《卧虎藏龙》和《英雄》两片的制片人之一江志强就是迅速变化的一个例子。他在13岁时踏入电影业,跟随做电影发行人的父亲去了丹麦,买下了从惊险片到色情电影无所不包的各种影片。后来,他成了亚洲地区最有影响力的独立影片发行人之一。在发行《卧虎藏龙》一片中所获的成功,使江志强成为亚洲最成功的制片人,而且也彻底改变了他的经营方式。

    江志强说,如果早料到《卧虎藏龙》能够在美国产生轰动,这部影片也会搞试映,而且会与现在的影片大有不同,但美国方面只是让他们自己作推广。对于《英雄》来说,风险则更大。

    江志强把《英雄》的制作预算在《卧虎藏龙》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倍,至3千万美元,强化了明星阵容,并且同意身兼导演和制片人的张艺谋拉著他的300名演职人员在全中国到处跑,所到之处从内蒙古大漠的胡杨林,到千里之外的四川九寨沟。“我们什么都敢想”,江志强说。

    他们的梦想在甘肃拍摄的第一天差点儿就破灭。上千名部队官兵在沙漠中集合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老天下起了雨。江说,“所幸的是,所有人都饿了,大家就散去吃午饭了”。当时他绝望了,“我说,一百万美元就这样白白扔掉了”。后来太阳终于出来了。

    还有一次,细致严格的张艺谋在听说四川的树叶刚好达到剧情所需的金黄色后,立即拔寨,整个摄制组长途跋涉至四川的外景地。剧组雇了几十名工人,将树叶分为4类,最好的将散落到演员的脸上,次之的将在镜头前飞舞,还有一种用作背景,最后一种则铺撒在地面上。该片的视觉效果很完美,但制作中的问题却非常令人头疼。

    江志强曾担任过严浩导演的小型艺术片《天国逆子》的制作人。他说自己并不特别想拍摄史诗巨作,但他确实在制作巨片的过程中体会到快乐。“我只是希望为亚洲拍片,并不特别想拍摄大片,但是影片必须要在美国宣传一番才能拍成”,他说,“美国的制片公司一般希望投资那些有利可图而且能够在拍摄地以外找到市场的商业电影。”高额预算和明星阵容更容易获得投资商青睐。

    就在10年前,中国电影在商业方面还没有太多企望。执导过《大红灯笼高高挂》等片的张艺谋和执导过《霸王别姬》等的陈凯歌,是电影界的宠儿,但国际上看过其影片的观众数量有限。

    他们的电影探讨了中国文化中的性压抑现象,从而巧妙地躲过了政治方面的审查,而这一主题也只比政治话题略微安全一点儿。中国每年发行大约150部国产影片。

    随著政府补贴减少、电影人才流入电视行业,中国电影的黄金时期转瞬即逝,以致于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的电影制作系统几近崩溃。“制作电影所需的财务体制在中国仍处于石器时代”,江志强说。他还担心亚洲的银行家和律师对电影业缺乏兴趣和了解。

    但最近几年,索尼(Sony,又名:新力)、米拉麦克斯和华纳兄弟(Warner Brothers)等外国公司成了中国电影的生命线。美国制片公司希望在中国高速成长的电影市场中获得立足之地。“全球有三分之一的人说中文”,江志强说,“这意味著随著中国市场的发展,对亚洲电影的需求量将会很大。”

    《卧虎藏龙》的成功说明亚洲观众对动作片的热情很高,但同时也证明古装戏和漂亮的武打动作结合在一起,能够在各种人群中引起共鸣,包括艺术电影迷和普通观众。亚洲动作片明星越来越为西方观众所熟悉,他们的矫健身手和东方情调也成为一个有力的卖点。

    因此,《卧虎藏龙》自然成为处于困境之中的大陆导演们仿效的样板。张艺谋的前两部电影在电影节上受到好评,但却从未被主流文化接受。他和江志强都希望借助《英雄》实现自我突破。

    《英雄》涉及的历史和地理广度与《卧虎藏龙》不无共同之处,将历史和传奇融为一体。有关战国时期刺客刺杀秦王的故事早已存在,但影片中的剑术则纯粹是张艺谋和编剧王斌、李冯对旧武侠书加以改编后的凭空想像。

    李连杰扮演一位名叫无名的侠士,他必须杀死三名企图刺杀秦王的刺客,他们就是长空(甄子丹饰)、飞雪(张曼玉饰)和残剑(梁朝伟饰)。

    索尼原打算借《英雄》再创《卧虎藏龙》的佳绩,但《英雄》最后被米拉麦克斯夺得。“米拉麦克斯更积极,而且和李连杰的关系不错“,江志强说。

    几年来,米拉麦克斯一直在美国发行华人动作明星成龙、李连杰和杨紫琼等的电视和录像产品,向美国的中国武术迷们提供这些影片。在李连杰主演的新片中投资,是这种合作的自然延伸。

    “毫无疑问,是《卧虎藏龙》打开了功夫巨片的大门”,米拉麦克斯负责收购业务的高级副总裁麦特.布罗德利(Matt Brodlie)说。

    不过,他说,《英雄》真正卖座的地方还是剧本。“剧本非常好,既有动作,还表达了有意义的内容。《英雄》不只是肤浅的打斗片,而是包含了关于战争与和平以及暴力的含义等深刻内容。能够发人深思的动作片颇为难得“,布罗德利说。

    《英雄》在中国的票房表现将超过《卧虎藏龙》。中国制片人张伟平将《英雄》DVD和VCD制作权以215万美元的惊人高价,拍卖给3家中国大陆企业,这一数额对于因盗版泛滥而导致录像制品销售额极低的中国来说颇为不菲。

    但对于亚洲地区其他制片人来说,美国的票房表现将是真正的考验。米拉麦克斯本月向美国影评界放映了《英雄》,并计划明年公映。此后还将有其他的高成本影片问世,其中包括投资额达两千万美元的影片《天脉传奇》。该片由《卧虎藏龙》一片的摄影师鲍德熹(Peter Pau)执导,杨紫琼担纲主演一位杂技师,经历了一场印第安纳.琼斯(Indiana Jones)式的历险故事。《天脉传奇》今年年初在东亚首映时反响不错,该片将于今夏在美国上映。

    即将在美公映的还有索尼旗下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亚洲制片厂(Columbia Pictures Film Production Asia)投资的、由何平执导的《天地英雄》。此外,Ming Productions的罗异(Peter Loehr)也有3部大戏处于前期制作阶段。

    美国制片人罗异于90年代中期移居中国,制作过一些低成本影片,如《爱情麻辣烫》和《洗澡》等。但他也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经营路线。“我们原先的策略是制作低成本的城市题材的中国影片,能在中国赚钱”,他说,“这种模式成功运作了5年,但现在已经发生变化。随著市场对中国题材兴趣的增强,我们认为应当尝试向更高层次发展。”

    罗异曾常年定居北京,但现在为了给今后的影片筹资,他有四分之三时间是在洛杉矶度过。计划中的新片有一部是讲述《孙子兵法》的作者孙子的生平。

    罗异说,“这是一部场面极其宏伟的战争片,20万军队和10万军队搏杀“,影片的预算为1千6百万美元,但如果在美国拍摄,“预算将高达到8千万美元”。罗异说,在中国,制作费用都表现在影片上,因为中国还没有代理机构和律师介入影片的制作。

    华尔街日报2002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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