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时报:武侠的复杂和永恒

    美国《洛杉矶时报》2003年2月27日文章:英雄本色:中国功夫电影(作者:肯尼斯·杜兰/Kenneth Turan)

    当提到中国功夫电影时,我首先想到的不是大导演胡金铨,也不是功夫巨星成龙或是李小龙,甚至不是李安震撼全世界的巅峰之作《卧虎藏龙》。我想到的是中国开封市一家餐馆中的一个不知名的服务生。

    那还是80年代的事,那个服务生不会说英文,不过他似乎经常和国外游客打交道。起初,他似乎对我有些爱搭不理的。不过,当我指向中英文菜单中的一种饮料时,他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似乎跟我有了一种本能上的理解和沟通。我所挑选的是一种为功夫电影特供的饮品,名为"少林可乐"。而少林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庙宇,里面储藏着大量的"功夫秘籍"。

    "啊,少林。"那个服务生说完后放下了手中的记事本,跳到餐厅的中央作了一个滑稽的武术动作,逗得我哈哈大笑,而他自己似乎笑得更加大声。其后的几天里,我几乎餐餐都要点"少林可乐",而每一次都能让服务生作出同样的功夫动作,带来同样的开心和欢乐,因为我们用一种彼此相通的兴趣打破了语言和文化上的隔阂。

    "英雄本色:中国功夫电影",一场史无前例的UCLA(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大学)五年电影电视系列展于本周五隆重开幕。当然,这给你提供了接触很多事物的机会,其中就包括置身于将诗情画意、杂技表演以及运动之美融合在一体的格斗世界中。这里有神话,也有喜剧;既壮观,又时尚,还不乏庄严肃穆,所有这一切都融于丰富多彩的肢体动作中。这是一种纯粹的电影,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借助于香港经济贸易办公室签署的一份详细清单,"英雄本色"影展还为那些只知道成龙的功夫电影迷们,提供了一个增长见识的机会。从深藏不露到成为好莱坞最受欢迎的影片类型,所有的一切都能够置于中华民族悠远的历史和文化背景之中。

    就连擅长大成本制作的著名导演吴宇森都是靠执导功夫影片起家的。就像影片清单的编撰者之一大卫·舒特对我们所说的那样,吴宇森经常说"《英雄本色》以及《喋血双雄》等影片中的黑道人物,就是现代街道上的武侠。"

    武侠片是中国人对功夫影片的称呼。武侠就是英雄,或者叫做大侠,他们拥有超凡的武艺,有坚定不移的道德原则,而且必须只做正确的事情。实际上,这种人物仅仅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世界之中,在这个世界中,男男女女经常不经意地卷入打打杀杀的是非恩怨当中。无论影片中使用的是一招一式的肉搏打斗,还是魔幻奇妙的刀光剑影或是气功大战,它的核心就是让观众看到一个英雄人物是怎样凭借令人惊愕的反应能力和超凡出众的武艺击退一个一个敌人,或是几个英雄人物怎样彼此间斗智斗勇。

    在影片中,不仅彼此势均力敌的对手会惺惺相惜,而且所有的武林高手都会运"气"--或者称之为"生命力"。他们能够运气飞行,甚至能够用气发射出一种能量流,在西方人的眼中,这似乎就是一种"超能力"。这些大侠都生活在一个草莽、零乱而无法无天的世界中,这与上个世纪60年代的美国和日本电影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你看了足够多的中国功夫电影的话,其中的各种定式对你来说就会了然于胸,举例来说:

    尽管影片的主人公都生活在一个混乱、肮脏的环境中,但是他们的衣服却总是一尘不染,而且光滑平整,就像是刚刚从洗衣店里拿出来的一样。

    如果一个酒醉的人摇摇晃晃地走进画面的话,它不是一个装醉的大侠,就是由于厌恶了无休止的武功修炼而苦恼不已的武林高手。

    类似于"七星针"等有毒暗器通常是坏蛋垂死挣扎时使出的伎俩,而且它的解药肯定极难找到。因此,男女主角不得不用嘴来为对方把毒液吸出。

    那些坏人通常是外族入侵者或是腐败昏庸的政府官员,他们的武功一般都会比好人的武功要高,而此时,好人必须得用精神力量或是一定的策略来战胜对方。

    武侠片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其中的主角大多已经深深地植入到中国人的历史和传统文化当中。一些人物在古代的史书或是文学作品中都有记载。就像展播清单的编纂者之一胡萨姆先生所提到的:"他是扎根在中国人心目中的英雄。他是我们自己的罗宾汉、游侠、武士或是西部牛仔。他已经足有2000年那么古老了。"

    如果你不懂这些的话,你就无法观赏这些电影,你也无法理解到武侠世界的复杂和永恒。中国武侠电影的完整性就体现在大侠所终生追求的道德传统之中。

    中国网2003年3月4日


“天使和魔鬼的合身”——西人眼里的少林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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